韩响马策马来到二人面前,先是抱拳行了一礼,随后朗声问道:“敢问二位,这漳州的地界该怎么走?”
这是典型的江湖切口,名为问路,实为试探底细。
叶安抱拳简单回了一礼:“抱歉,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并不熟悉,恐怕帮不上忙。”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但并不在意。
对叶安而言,若真动起手来,这群人加一块儿都不够他热身的。
“叨扰了!”
韩响马不再纠缠,调转马头便回。
从叶安的言语和神态中,他已判断出这两人并非本地人。
再加上二人的衣着打扮、口音语调都与剑州本地迥异,所以对叶安的话并未起疑。
这也是江湖上所谓“言多必失”的另一种解读——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暴露你的出身。
“石总镖头,没事,只是两个路过的外乡人。”
韩响马回到队伍中,低声汇报道。
石青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年轻后辈的判断力还是很信任的。
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三十多柄长刀归鞘。
队伍再次起步,缓缓前行。
即便如此,在经过叶安和陈渔身边时,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距离控制得不远不近,刚好处于最佳反应范围。
这就是老江湖的谨慎。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静悄悄的,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叶安和陈渔艺高人胆大,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密林走去。
而经验老道的石青峰和俞汉良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林子有问题!
通常来说,密林代表着生机,绝不会如此死寂。
此刻这种诡异的安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提前清场,并在里面设了埋伏。
石青峰再次挥手,队伍骤然停下。
他策马上前,在经过叶安和陈渔身边时,好心地低声提醒道:
“前方密林恐有歹人劫道,两位还是避一避,跟在我们后面比较安全。”
叶安微微抱拳,示意感谢,随后依旧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
石青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不再多管闲事。
此刻叶安和陈渔都戴着斗笠,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加上宽大的披风将身形完全包裹,外人根本看不清虚实。
所以石青峰并未认出两人的样貌。
这种装束在江湖上太过常见,倒也没有引起镖局众人的特别怀疑。
石青峰深吸一口气,策马来到密林边缘,勒住缰绳,气沉丹田,双手抱拳高声道:
“剑州长安镖局石青峰,向诸位绿林好汉借道!”
密林深处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石青峰硬着头皮掏出两袋沉甸甸的碎银,扬声道:“备下太岁孝敬钱二十两,请笑纳!”
林中依旧没有动静,仿佛真的一无所有。
石青峰身后的镖师们却已察觉到杀气,长刀再次纷纷出鞘一半。
这既是防御,也是无声的警告。
见对方还不现身,石青峰咬了咬牙,又掏出两袋碎银,声音提高了几分:“太岁孝敬钱四十两!”
这已经是过路费的极限了。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令人心慌的沉默。
就在石青峰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时,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瞬间,七八十号彪形大汉从草丛树后跳了出来,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紧接着,岔路上更是杀出二十余骑,皆是人强马壮,杀气腾腾。
石青峰心头大骇,这阵容绝非一般的小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