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姐，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狗崽子，可怜巴巴的。
“你干嘛打我？”他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好心好意进来，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顶着被杀的风险来看你的！”
虞倾城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面上却仍绷着：“臭小子，谢临渊是什么人，你还敢去动他？你不想活了别拉着我们虞家人！”
“他皇上的位置都是咱们家给他的！”虞倾尘一听这个更来劲了，脖子一梗，“他有什么资格让你禁足？姐，我可见不得你受欺负，要不然我就易容一下去揍他一顿算了，打完就跑，他查不出来！”
“你还想挨打是不是！”
虞倾城气得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又要抽过去。
虞倾尘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护在身前，那模样又怂又倔。
虞倾城看着他这副样子，举着拂尘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这小子。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谁欺负了她，他第一个冲出去跟人拼命。
小时候为了她和太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还咧着嘴冲她笑，说“姐我帮你报仇了”。
如今太子成了皇上，他还是这副德行。
虞倾城心头那点火气就这么被浇灭了，剩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堵在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把拂尘扔在一边。
“行了，”她语气软下来，“过来。”
虞倾尘试探性地看了她一眼，往前挪了两步。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虞倾城没好气地瞪他，“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该如何给父亲送一封信。”
虞倾尘眼睛一亮，立刻凑上来：“姐姐有什么指示，尽管和我说，弟弟一定照办！”
他拍着胸脯，那模样像是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虞倾城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傻小子。
“你回去告诉爹，”她压低声音，“我被禁足这件事，不要和皇上撕破脸，也不要在朝堂上说。即便是谢临渊提起，你们也只要谦虚一些就好，不要为我求情。”
虞倾尘愣住了：“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虞倾城打断他，“但这一次不一样。你以为谢临渊为什么突然禁我的足？他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虞家的态度。”虞倾城目光沉下来，“他想看看，我被他禁足之后，爹会不会跳出来替他说话，丞相一党会不会在朝堂上闹。一旦他们为我求情，谢临渊那边的恨意就会多增加几分。”
虞倾尘看着自己的姐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记忆里的姐姐不是这样的。
她张扬、明媚，笑起来肆无忌惮，生气了抬手就打人。
小时候她被皇子们欺负，当场就能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骂不过就上手，从来不怕得罪谁。
可是现在，她站在烛火旁，脸上半明半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掂量过无数次。
“姐，”他嗓子有点干，“你以前不这样的。”
虞倾城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回去照我说的做，别问那么多。”
虞倾尘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虞倾城手里。
“宫里面这些人都势利眼，我担心你被欺负，给你拿了些金子打赏。还有一些吃的，都是你爱吃的点心。可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虞倾城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你小子，”她声音哑了一瞬，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哪来这么多金子？”
“攒的。”虞倾尘还是别着脸不看她，“我平时又不用什么钱。”
虞倾城没说话。
这些人都是纸片人，是书中的人物，是系统设定好的程序。
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是假的，他们的存在不过是一串数据。
可是此刻，虞倾城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行了，”虞倾城别开眼，“赶紧走，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虞倾尘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姐。”
“嗯？”
“他要是再欺负你，”虞倾尘看着她，目光认真，“你告诉我。我真去揍他。”
虞倾城看着他，无奈叹：“知道了，滚吧。”
虞倾尘这才放心地走了。
……
御书房的灯却还亮着。
谢临渊坐在御案后，批着折子，眉宇间凝着倦意。
殿外传来轻而急的脚步声，片刻后，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