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锦绣华庭大平层的主卧里,正上演着极其严谨的三相热能串联睡眠法。
超大的定制护脊床垫上,江婉柔贴着落地窗,睡得四仰八叉,充当着完美的人体挡风玻璃;
洛云在中间蜷缩成一小团,像个安静的核心发热主板;
而李闲则如同一具睡在古墓里的木乃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在最外侧的边缘,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节拍器。
就在这时。
“咔哒。”
主卧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
一个略显踉跄的黑影,赤着脚,踩着厚厚的地毯,像游魂一样飘进了主卧。
李闲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他猛地睁开眼,刚准备一个擒拿手将这个试图打破室内热力学平衡的入侵者按倒——
“唔……”
一团柔软、冰冷、且带着浓烈高级木质香水的身体,突然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双手臂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勒住了李闲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随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地往他宽厚的胸膛里钻,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被丢弃的小猫般,极度压抑、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李闲……别赶我走……太安静了……我害怕……”
李闲浑身一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他看清了怀里的人。
是房东,林又。
但此刻的林又,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开着保时捷、随手甩黑卡的富婆气场,也没有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疯狂撩拨他的狐狸精媚态。
她穿着单薄的酒红色真丝睡裙,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洇湿了李闲那件价值十五块钱的纯棉老头衫。
这动静,自然也惊醒了旁边的洛云和江婉柔。
“大半夜的……谁在抢我的被子……”江婉柔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
当她看清床边那个死死抱着李闲、恨不得把自己揉进李闲身体里的女人时,绿茶的雷达瞬间狂飙:
“林又姐?!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夜袭我的李闲哥哥?!过分了吧!你虽然是房东,但这可是主卧啊!”
“检测到非法入侵……”洛云也摸到了眼镜戴上,刚准备开启嘲讽模式。
“嘘。都闭嘴。”
李闲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皱起。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算出林又这一个拥抱需要支付多少情绪安抚费,也没有残忍地把她推开。
因为他感觉到,林又现在的心跳快得极不正常,胸腔在剧烈起伏,这根本不是什么深夜诱惑,这是一种极其真实的、濒临崩溃的生理性恐慌。
李闲稍微收敛了自己平时那种过于极端的抽象逻辑,展现出了一个理科生难得的同理心(虽然解读方式依然有点清奇)。
他伸出宽大干燥的手掌,有些生疏地、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林又光洁冰凉的后背,同时用另一只手扯过被子,将她单薄的身体裹紧。
“深呼吸。你的心率目前超过了140次/分钟,这会导致你的心肌耗氧量剧增。”
李闲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极其可靠的物理学镇定感:
“感受我胸腔的共振频率,吸气,呼气。我在这里,这套房子经过白芷的暴力测试,承重结构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危险源。”
在李闲那种如同节拍器般平稳的心跳声和安抚下,林又那疯狂颤抖的身体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她依然死死抓着李闲的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像个脆弱的小女孩一样无声地流泪。
“闲哥……她这是怎么了?”
洛云坐在旁边,看着平时霸气侧漏的房东姐姐变成这副模样,连傲娇都忘了,有些不知所措。
“演技吗?”
江婉柔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不对……如果是绿茶的茶艺装可怜,眼泪掉下来的角度和呼吸的节奏是有讲究的,绝对不会哭得这么狼狈连鼻涕都快出来了……她是真的犯病了?”
三个人,加上一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李闲身上的林又,在这张两米五的大床上,召开了一场诡异的深夜会诊。
“根据我的初步观测,她应该是患有严重的【重度夜间惊恐障碍】,并伴随着某种心理创伤导致的【肌肤饥渴症】。”
李闲一边熟练地给林又顺着背,一边像个老中医一样开始分析:
“这种症状在那些常年处于高压商战环境、表面极度要强且极度缺爱的独居女强人身上很常见。
白天,她的肾上腺素和伪装机制让她看起来坚不可摧;但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