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咬着笔帽,扯过一张旧草稿纸,硬是把这间破出租屋坐出了派出所审讯室的气场。
洛云缩在那条廉价的旧毛毯里,只露出一双像野猫般警惕又惊惶的眼睛,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洛云……17岁。没、没有家了。”
旁边正拿指甲刀修倒刺的江婉柔动作顿了一下。
李闲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
“没家?刚才那个黑网吧是你据点?你爸妈呢?”
“死了。”
洛云盯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半年前出的车祸。我爸当场就没了,我妈在ICU熬了七天。我的腿也是那时候断的,脊髓神经受损……站不起来了。”
“赔偿金呢?”
李闲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就算父母双亡,车祸赔款加上遗产,也不至于让你沦落到在网吧外头淋雨。”
洛云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我二叔……他是我的法定监护人。他说帮我保管赔钱,帮我治腿。
然后……他拿去赌了。房子抵了债,前天晚上下大雨,他连人带轮椅,把我扔在了天桥底下。”
屋里安静了两秒。
这剧情狗血得让人没法吐槽,惨也是真惨。
江婉柔放下指甲刀,眼角适时地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怜悯,柔声叹气:
“哎呀,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亲戚。
不像我,虽然爸妈跑路不要我了,但好歹没把我的腿打断呢。”
这茶言茶语的,在“腿”字上还特意拐了个弯,毫不掩饰她借机敲打外来者的意图。
李闲没接这茬,他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笔尖敲得桌面笃笃响:
“总结一下,你现在是个没钱、没户口、生活还不能自理的三无人员。
那我凭什么留你?我这儿是废品回收站,不是收容所,不养吃白饭的。”
洛云慌了。
“我……我有用的!”求生欲让她猛地攥紧了毛毯边缘,苍白的脸上憋出一丝执拗,“我会电脑!我很厉害的!”
“哦?”
李闲瞥了眼桌上的U盘——刚从她那台破烂笔记本里拔出来的,“多厉害?”
洛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献宝一样,语气里带上了点技术宅的倔强:“我是……黑客。网上代号叫黑羽。我能破防火墙,能抓包,还能……”
“噗。”
江婉柔没憋住,“黑羽?妹妹,你该不会是那种在QQ空间帮人盗号的吧?”
“才不是!我接了单子的!”
洛云急得涨红了脸,“我写过脚本,做过防御系统,我真的……”
“行了,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
李闲懒得听她背书,把U盘插进自己那台为了跑分硬拼出来的二手大背头电脑上。
屏幕亮起,跳出几个杂乱的文件夹。
李闲随手点开几个所谓的核心代码。
两分钟后。
李闲摸着下巴,看洛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烧坏的废主板。
“这就是你的黑客技术?”
他指着屏幕上一坨连注释都没有、满屏红线报错的Python代码。
“抢票脚本写成了死循环;还有这个攻击程序,说白了就是个青春版的DDOS。
拿去打个人博客都费劲,碰上稍微带点防火墙的服务器,反弹回来的垃圾数据能把你自己的破电脑卡死。”
洛云呆住了,想探头看屏幕,但轮椅卡在桌角过不去:
“怎么可能……那是我以前写的!而且我电脑配置太差,带不动……”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底气也被碾碎了。
李闲叹了口气,直接把窗口叉掉。
还以为捡了个能黑进瑞士银行的大佬,结果是个只会装系统、写点按键精灵的脚本小子。
洛云眼眶红了,豆大的眼泪砸在手背上,万念俱灰:
“对不起……我是废物……你们……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江婉柔嘴角微勾,重新拿起指甲刀。
很好,毫无威胁,除了浪费大米没有任何竞争力的残废。
“给什么痛快?法治社会我杀你还要贴个裹尸袋的钱。”
李闲翻了个白眼,但目光却在这丫头因为长期敲键盘而磨出茧子的手指上转了两圈。
“技术菜是菜了点……手速怎么样?”
洛云挂着眼泪,愣愣地点头:“还、还行。”
“那就行了。”
李闲啪地打了个响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线上客服兼赛博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