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猛地直起腰,慌乱地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这次……这次算你赢了!愿赌服输,这周值日我做!”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李闲一眼,抓起那本历史书,转身逃也似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是那慌乱的脚步,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卧槽!闲哥!牛逼!”
等到顾清走远,猴子终于爆发出一声惊呼,“你居然把灭绝师太给干沉默了!而且她刚才是不是把她气红温了?我没看错吧?!”
“淡定。”
李闲重新趴回桌子上,闭上眼睛,“谁被气到都得脑充血。行了,别吵我,我要补觉,昨晚被某个茶艺大师折腾得够呛……”
就在他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准备续上刚才被打断的春秋大梦。
还没等他的呼吸频率降下来,侧前方隔着一条过道的两个男生的嘀咕声,就像两只苍蝇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哎,老张,你觉不觉得咱们班花最近变了?”
说话的是体委赵强,平时跟谁都自来熟,估计也是江婉柔以前那个庞大鱼塘里的活跃分子之一。
“变了?哪里变了?更漂亮了?”另一个男生问道。
“不是外表,是态度!态度你懂不懂!”
赵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遭受挫折后的郁闷,“刚才我去接水,寻思顺便帮她接一杯,以前她肯定会甜甜地说声谢谢强哥,那声音酥得我骨头都轻二两。
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她直接把杯子捂住了,冷着脸跟我说:
“不用了赵同学,我想喝自来水我自己会接,请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卧槽?这么绝情?赵同学?她以前不都叫你强哥或者体委哥哥吗?”
“可不是嘛!那个眼神,冷的跟冰碴子似的,好像我是什么带有传染病的病毒一样。
而且不光是我和别的男生,她现在连女生都不太说话了,整天态度冷冰冰的。”
“嘶……这江婉柔是受什么刺激了?”
同伴猜测道,“该不会是家里出事了心情不好吧?还是说……她那个传说中跑路的爹把她许配给谁了,她在为爱守身如玉?”
“守个屁的身,我看她是更年期提前了。哎,原本以为是个温柔解语花,没想到也是个高冷的主。
没劲,散了散了。”
两个男生摇着头,一脸惋惜地结束了话题。
校服外套下,李闲慢慢睁开了眼睛。
虽说没有看到,但他甚至能脑补出江婉柔是用什么表情拒绝那些男生的。
大概是眉头微蹙,眼神清冷,还要带着几分虽然我很柔弱但我有底线的坚决。
至于原因……
除了他,恐怕没人知道真相。
这哪里是什么更年期提前,分明是这妮子在向他交投名状呢。
自从住进他那个破出租屋的第一天起,江婉柔就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底线。
在她的逻辑里,她现在是个身无分文、寄人篱下的寄生虫。
而李闲,就是那个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宿主。
李闲这种性格极其护食且怕麻烦的人,既然收留了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合租室友,潜意识里也会把她划归到我的地盘里。
如果她还在外面跟别的男生不清不楚,玩那些绿茶惯用的暧昧手段……
一旦被李闲觉得她麻烦、不干净或者私生活混乱,那她被扫地出门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所以,她必须斩断所有的桃花。
她要用这种生人勿近的态度,向李闲传递一个信号:
李闲哥哥你看,我很乖的。
我不跟别的男生说话,不收别的男生的礼物,我的时间和精力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很干净,很安全,绝对不会给你惹来任何烂桃花的麻烦。
“啧。”
李闲在黑暗中轻轻咂了咂嘴。
不得不说,江婉柔这个顶级绿茶一旦认真起来,这股子狠劲儿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为了保住一张床和一日三餐,她甚至愿意放弃她最擅长的广撒网策略,甘愿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就是专业。
这就是求生欲。
李闲掀开校服,坐直了身子,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教室前排。
江婉柔正端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拿着那支昨天李闲随便扔给她的旧钢笔,正在认真地做笔记。
而在她的课桌角上,放着一瓶普通的矿泉水——那是早上出门前,她用李闲家那个刚修好的烧水壶灌的凉白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正在写字的江婉柔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