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刚把下巴搁在课桌上准备开启省电模式,那种带着淡淡冷香的压迫感就再次降临了。
“啪。”
一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被按在了李闲面前。
顾清站在过道里,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审视:“李闲,关于昨晚那道导数压轴题,我有话问你。”
李闲无奈地叹了口气,费劲地抬起眼皮:“班长大人,虽说勤学好问是美德,但我是个经不起盘问的脆弱差生,您这审犯人的架势多少会容易让我产生心理阴影的。”
“少贫嘴。”
顾清指了指草稿纸上的第三行步骤,语气变得异常犀利,“这个构造函数的思路非常巧妙,利用了泰勒展开式的余项进行放缩……
这种解题风格,极其干练且刁钻,根本不像是你这种平时只会扔橡皮的人能想出来的。”
李闲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昨晚江婉柔因为那根烤肠,确实是尽心尽力。
她不仅帮他理清了思路,还趴在他背上……咳,趴在桌边手把手教了他这种秒杀解法。
导致他现在的解题逻辑里,全是江婉柔的影子。
顾清顿了顿,目光扫向教室前排那个正虚弱地趴在桌上咳嗽的背影,压低声音道:
“这种独特的构造法,我在江婉柔同学的卷子上见过。她是年级前十,也是也是咱们班女生里数学最好的,这种思路很有她的个人特色。”
顾清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闲:“李闲,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昨晚去骚扰江婉柔同学了?或者是死皮赖脸借了她的作业抄?”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承认是江婉柔教的,以顾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肯定会问一大堆的。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一旦让人知道那个即使家道中落也依然保持着清冷矜持的病弱校花,竟然住在他这个穷小子的破出租屋里,还为了免房租给他做饭洗暖床(没有)……
那江婉柔在学校苦心经营的高岭之花人设就全崩了。
别的倒是无所谓,但流言蜚语是会杀人的,尤其是对这种家庭破碎的女生。
李闲虽然嫌弃江婉柔是个麻烦精,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他的护食属性和那点微妙的责任感瞬间上线。
他的人,只有他能欺负,别人不能说三道四。
“班长,你这想象力不去写悬疑小说可惜了。”
李闲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抽象和神棍:
“江婉柔同学那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上的泥,我哪敢去亵渎人家?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让我主动去请教问题?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这解法怎么解释?”顾清不依不饶。
“这叫量子纠缠式学习法。”
李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知道吗?优秀的人身上都有磁场。虽然我坐在后排,但我每天都在用心感受前排学霸们散发出来的脑电波。
昨天上数学课的时候,我虽然闭着眼,但其实是在进行深度冥想,刚好和江婉柔同学散发出来的智慧光波产生了共振。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灵魂升华了,哪怕只是捕捉到了她思维的一点点残渣,都足以让我解开这道题。”
旁边的同桌苏小团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小声嘀咕:“真……真的假的?那我要不要也把座位往前挪挪?”
顾清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脑电波共振!
神特么思维残渣!
这人为了掩饰抄作业,连物理学都能颠覆!
“李闲,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清有些气急,“我是在很严肃地跟你讨论学术问题!江婉柔同学身体不好,性格又内向,我不希望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去打扰她,给她造成困扰。”
听到不三不四这个词,李闲眼神微微一眯,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意。
“放心吧班长。”
李闲指了指前排那个正在喝热水的纤细背影,语气虽然随意,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和江婉柔同学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唯一的交集也就是在同一间教室里呼吸点二氧化碳。
我这种怕麻烦的人,躲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打扰她?
至于这道题……你就当我是突然被牛顿砸了脑袋,或者梦里老爷爷喂饭吃吧。
反正不管黑猫白猫,能做对题就是好猫,对吧?”
顾清盯着李闲看了好几秒。
她试图从这个男生的脸上看出一丝心虚,但看到的只有那种让人想揍一顿的坦荡和无赖。
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