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闲双手插兜,还在回味刚才在校门口买的那个五块钱的煎饼果子,心里盘算着这五块钱如果用来买挂面,能不能在这个月多撑两顿早饭。
而跟在他身侧半步距离的江婉柔,这一路却显得异常安静。
这完全不符合她生存狂魔的人设。
“那个……”
终于,在路过一家闭了门的文具店时,江婉柔开口了。
她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鼻音,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哥哥,我们在同一个班级,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丢脸呀?”
李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何出此言?难道你今天没交作业被通报批评了?如果是那样,确实挺丢脸的,别说我认识你。”
“……”
江婉柔噎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那个意思啦!”
她伸手轻轻扯住李闲的袖口,摇晃了两下,“我是说……明明我们住在一起,关系那么近,可是一整天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幽幽地飘向别处,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也是呢,哥哥现在可是重点班的风云人物了。
左边有那些有趣的兄弟,右边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同桌……叫什么来着?苏小团?
我看她吃东西的样子确实很讨人喜欢,圆滚滚的像个小仓鼠,哥哥还喂她吃糖,还捏她的脸……
唉,不像我,只会惹哥哥生气,连一颗糖都讨不到。”
这茶味太浓,李闲感觉自己像是在喝一瓶没加糖的东方树叶。
“那颗糖是封口费。”
李闲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而且你又不爱吃大白兔,你上次不是说怕蛀牙吗?”
“我是怕蛀牙,但我更怕哥哥被别人抢走呀。”
江婉柔小声嘟囔了一句,见李闲这块木头没什么反应,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更具杀伤力的话题。
“其实那个小同桌倒也没什么,毕竟看起来傻乎乎的,没什么威胁。”
她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仰起头看着李闲,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真正让人在意的,是那个大班长吧?”
提到“班长”两个字,江婉柔特意加重了语气。
“顾清……啧啧,这名字听起来就冷冷清清的,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
江婉柔一边观察着李闲的表情,一边开启了教科书般的明褒暗贬模式:
“哥哥,你有没有发现,顾清班长长得是真的标致。
皮肤白得像瓷器一样,那个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好精神。
而且她那个眼镜……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反而更有那种禁欲系的味道了呢。”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S型。
“虽然穿着宽松的校服,但也能看出来,身材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腰细腿长,站在讲台上就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李闲挑了挑眉:“你观察得倒是挺仔细。”
“那是当然呀,毕竟她是哥哥重点关注的对象嘛。”
江婉柔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今天早自习,她当着全班的面训斥你,那气场,啧啧啧……
哥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享受那种感觉?”
李闲:“?”
“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被一个高冷的大美女,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然后严厉地管教你……”
江婉柔的声音变得有点像是诱惑夏娃吃苹果的蛇,充满了暗示性,“现在的男生不都喜欢这种反差吗?
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严肃认真,仿佛神圣不可侵犯,但实际上……一旦被惹急了,脸红的样子反而更让人想欺负,对不对?”
说到这,江婉柔突然捂住嘴,做出一副“说错话”的惊恐表情:
“哎呀,我乱说的。哥哥这么正直的人,肯定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抖M想法的……对吧?
毕竟班长那么优秀,又是年级第一,又是老师的宠儿,我这种只会做饭洗衣服的笨蛋,哪里比得上人家一根头发丝呢。
她训你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让你进步。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累不累……”
这一套连招下来,不仅把顾清塑造成了一个高不可攀且充满压迫感的形象,顺便还把自己放在了卑微且体贴的低位。
这就是顶级茶艺师的素养——在夸赞对手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给男人施加心理压力。
李闲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戏精附体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