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时下颌线更锐利,看风景的双眼有股百无聊赖的性感。
姜皂注视他宽阔的后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个瞬间,她在谢历升身上看到几分单薄。
像看见一条在喧嚣的城市里流浪的野狗。
可他明明家庭美满,事业成功。
好奇怪。
两人靠着沿岸的扶手吹江风,附近不少情侣和游客,周遭氛围并不安静,但莫名会让人平和下来。
喝醉了酒浑身发软,姜皂双臂架在不锈钢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看身边的人。
她现在对谢历升的态度比较复杂,严格来说两个人根本就不熟,可在这种情况下又好像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
虽然两个人那次相亲几乎没有意义,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而言,已经从单纯的人生过客变成了其他的什么。
变成了什么呢……
“你这个怎么样?”他忽然回过头看来。
姜皂回神,“嗯?”
“相亲,随便交流交流。”
明明才和对方分开,她竟然有点想不起那金融男的长相了,撑着额头思索,“嗯……”
“你这个也不好评价?”谢历升戏谑,借她的话反问:“那跟我比呢?”
姜皂抿了口啤酒,视线从他头顶往下,明目张胆地扫了一圈,“你说哪方面?”
谢历升转了个身,后背抵着栏杆,双肘架着扶手,微微仰头,姿势舒展后更显骨架的宽大。
他不记得自己连轴转忙了多少天,就像记不清已经有多久没像这样,无目的地在外面乱晃过了。
谢历升侧眸看她,懒洋洋一样样询问:“年纪?”
姜皂不介意分享相亲的体验,“比你大。”
他问:“工作?年薪?”
她说:“金融岗位,估计肯定没你自己做老板赚得多吧?”
他问:“身高?”
她想了想:“看着比你矮,但他说自己183。”
谢历升了然:“一般这么说的顶多179。”
她笑出声。
他盯着她笑起来变弯的眼睛,“身材呢?”
姜皂迟住了,扭头,眼神不禁在他身上乱飘了一阵,然后不太自然地扭开:“……这,这怎么比啊。”
“又没看过。”
谢历升一顿,不过很快又习惯了她的出言无忌,牵唇偏头,灌了口啤酒。
闲聊间,她没有留意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拉近的距离,直到已经能在风中闻到他发间的清香和他那罐黑啤独有的浓醇,她抬眼,才发现他的目光已经离得这么近。
姜皂平视过去,落点黏在他的嘴唇上,一时有些被吸住了。
他有一张偏薄的嘴唇,但又不显得寡淡,漂亮的线条和血气配合他总是半笑半讽的德行,相当色气。
她把视线一点点往上抬,发现他深黑的眼睛是更可怕的存在,听见他问。
“性格呢?”
姜皂有点无法直视他了,僵硬地偏移脑袋,开口忘了留情面:“你还敢跟别人比性格……”
谢历升没忍住,仰起头连连发笑,低沉又舒畅。
她看他笑得这么高兴,一时讷然,没见过谁被损了还这么得意的。
他笑完了,换了个姿势靠着,翻过了身一下就靠近了她。
江边的风在两人狭窄的间距里缓慢地流动,气味变稠。
谢历升得出结论:“所以除了性格,我是你相亲以来条件最好的那个?”
姜皂恍神,从来没在这个角度思考过。
这么一想……好像是的。
他好像压根也没想她会回答,很自然地越过了话题,又问:“为什么相亲?”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她偶尔会思考的问题,不过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前对象”,又或者她和他的差距是可见的,是几乎没有额外可能的,所以姜皂会觉得对他说出实话也没有负担。
“我要是说想谈恋爱,你信吗?”她笑了自己一下:“很幼稚吧,谁会拿相亲找恋爱对象。”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会不会偶尔觉得自己身体是空一块的?即使努力在生活,也总觉得不完整。
不过这样问太意识流了,估计对方也不理解。
谢历升看她一眼。
姜皂说完,立刻纠正道:“开玩笑的,怎么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望着从江面略过的观光船,“我只是觉得结果都一样,哪怕正常的恋爱,最后不也是到这一步?面对物质条件,客观判断合不合适组建家庭。”
“再喜欢再爱,不能结婚的话好像前面付出的时间和感情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