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见男人从角落里搬出一个上了锁的陈旧木箱子,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那把黄铜锁。

    她的户口本……大概也和家里其他重要的票据证件一起,被锁在这个箱子里吧。

    见他合上箱盖,转身要走出来,陈芊芊立刻撇过头去,背对着灶屋门站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吧,我跟你一道去。”

    陈洐之到底是没反对,点了点头。去镇上的路较远,他特意从锅里揣了两个还温着的白面馒头,用干净的布包好,想着她路上饿了可以吃。

    临了出了院门,那道用来锁她的铁丝锁,还孤零零的挂在门栓上,并没有被锁上……

    ……

    落日熔金,余晖将田埂间的菜畦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橘红色。

    罗小娟和阿芳站在地头,两两对望,一脸担忧的看着菜地里那个正沉默拔草的身影。

    “秋月姐……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还不回城里去吗?”

    罗小娟也凑近些,压低声音:“你家里这几天都往村委打好几通电话催你了……还是回……”

    “啪嗒!”

    一把镰刀被烦躁的甩到旁边的泥地上,吓了两个姑娘一跳。

    “还早着,先不回。”江秋月直起身,用力擦了擦沾满泥土和草汁的手,把脚边割下来的一大捧杂草搬开,扔到一边的箩筐里,“这些拿去喂牛。”

    阿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扯了扯罗小娟的衣袖,拉着她走了。

    “哎你干嘛呀!”

    走出菜地一段距离,罗小娟不满的甩开她的手,“咱不催她了吗?这眼看着没几天了!”

    “昨天秋月姐心情就不好,你看不出来吗?还是别惹她了。我觉着,肯定是城里有啥事,让她受委屈了……”

    罗小娟没当回事,撇了撇嘴:“能有啥事,她一家子都在城里呢。而且学校还有江涛在,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护秋月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谁敢让她受委屈……”

    “哎呀你笨呀!”阿芳恨铁不成钢的拧了下她的胳膊,“这一看就是江涛哥惹的事,不然她哪能生这么大的气,连学都不愿意回去上了?”

    两个少女的声音渐渐远去,被晚风吹散了个干净。

    江秋月坐在菜地边,拿着一把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使劲的铲着面前的土,眼神空洞的发呆。

    在所有人眼里,她江秋月无疑是幸福的,甚至是令人羡慕的。

    不重男轻女的家庭,聪明上进从不给她拖后腿,反而处处维护她的弟弟,父母对他们姐弟俩几乎是一视同仁的疼爱……

    在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之前,就连她自己也一直坚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之一。

    江涛……

    挥铲的力气越来越大,面前的泥土都被她拍出了一个小坑。

    那张从小到大笑嘻嘻,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叫个不停的清秀小脸,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她怎么能……

    她的弟弟……

    “同志,你好,打扰一下。”

    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吓得江秋月手一抖,铲子差点脱手。

    怎么又是这种走路没声,突然冒出来的人!

    她没好气的抬起头看过去,却愣住了。

    篱笆外,站着两叁个穿着草绿色制服,头戴解放帽的男人,神情严肃。

    什么情况?

    爸妈为了抓她回去上学,连……连派出所的人都出动了?不至于吧?

    江秋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几人:“你们……是来抓我回去上课的?”

    为首的年轻警察闻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同志,上学的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是来打听个人的。”

    “打听人?什么人?”

    “李刘军,你认识吗?”

    又是李刘军。

    这个人是犯了天条了吗,怎么这么多人找他。在江秋月的印象里,这人跟李维那一家子比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些偷鸡摸狗的混蛋玩意儿。她就说,这种人迟早被抓进去坐牢。

    江秋月点点头:“同村的。你们要找他吗?他家不在我这边。”

    “小同志你误会了,我们知道他住在哪里。”年轻警察解释道。

    “就是来找你了解一下,他这个人平时怎么样?在村里,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怨?”

    “我跟他不熟,我住城里,刚回来没几天。”江秋月更疑惑了,眉头微蹙,“这是咋了,他犯事了?”

    年轻警察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倒不是。只是……他死了。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村外的山沟里,身上……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

    “吧嗒。”

    手里的小铲子掉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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