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走一片云彩。
随后,他趁着月色,一路飞行。
来到了兰封县城的县衙上空。
此时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
整座县衙早已沉寂在夜色里。
唯有后院一间房间还亮着灯火,在夜幕中格外醒目。
陆炀探出一缕神识探查。
果不其然,灯下手捧书卷的,正是沈济川。
陆炀也懒得故弄玄虚,径直催动神识传音。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沈济川耳边响起:“沈济川。”
“何方神圣!”
正在看书的沈济川闻声霍然起身。
反手便抽出了挂在身后墙壁上的铁剑。
剑锋寒光一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今日申时,黄河决堤口处,你见过本君。”
沈济川浑身一震。
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日里那道扭转乾坤的身影。
当即反应过来,朝着虚空纳头便拜:“兰封县县丞沈济川,叩谢龙君拯救万民于危难!”
陆炀在半空中大大方方受了他这一礼。
随后一缕柔和的法力便将他稳稳托起。
“坐下吧,不必多礼。今夜路过此地,见你尚未安歇,便与你闲谈几句,无需有任何压力。”
“是,在下遵命。” 沈济川定了定神,便大大方方地落座。
“沈县丞是何方人士?家中尚有何人?”陆炀上来就查户口。
沈济川虽觉诧异,却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答道:
“在下是山东布政司曹州府曹县人士。
父母皆在早年黄河水患中不幸离世。
靠着家中遗留的些许薄财,苦读多年考中举人,后来通过吏部大挑,才被派到兰封县任了县丞一职。”
孤儿啊,这个好啊,背景加分。
他接着发问:“当时黄河决堤,满城官吏大多自顾逃命,你为何不像县令那般避祸,反而留下来组织抢险?”
沈济川眼中闪过一丝悲戚,随即又凝起几分坚定:
“在下双亲皆因黄河水患而逝,我懂天灾之下,黎民百姓的无助与绝望。
所以自幼便立志,定要守护一方百姓,终有一日要彻底根治黄河水患之苦,造福一方。”
嗯,心怀百姓,体恤民生,再加分。
随后的时间里,陆炀问,沈济川答,一来一回间,倒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问询一般。
待到时机成熟,陆炀话锋陡然一转,图穷匕见:“沈县丞,你且说说,你如何看待为君之道?”
“什么?!”
沈济川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
方才还在闲话家常,话题一下子变成这个了。
转折之生硬,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无妨,你且大胆畅所欲言。今日这番对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既如此,那在下便斗胆直言了。”沈济川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君者……”
一番话下来,核心思想正是“民贵君轻”的治世理念。
陆炀听罢,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随即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沈济川,你想当皇帝吗?”
沈济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虽对大元王朝的昏聩无能早已心灰意冷。
却从未有过半分取而代之的念头。
此时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如今天下乱象丛生,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大元王朝早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