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夕阳被地平线吞没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这座刚刚经历过洗礼的城市。
江正华站在落地窗前并没有开灯。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那原本堆积如山的文件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红色保密电话还有一份刚刚签署完毕、关于吕州市未来五年经济发展的规划纲要。
那是他留给易学习最后的“礼物”也是他给这片土地留下的最后一块基石。
“呼——”
江正华对着窗玻璃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晕开,模糊了外面璀璨的灯火。
太安静了。
自从刘新建那颗子弹打出去之后整个汉东官场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没人敢再搞小动作没人敢再阳奉阴违。政令畅通无阻效率高得惊人。这虽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作为“破局者”和“清道夫”的使命,已经基本完成了。
一把锋利的刀如果没了对手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他知道离别的时刻快到了。
“叮铃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桌上那部红色电话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透着一股子来自北方的肃杀与威严。
江正华转过身并没有丝毫惊讶。他甚至还要闲心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首长。”
他的声音沉稳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华啊还没睡?”
电话那头,那个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些之前的试探与考校多了一种只有对自己人才有的亲近与随意甚至还能听到那边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在看吕州的夜景挺美的。”江正华笑着回了一句。
“美就好。”
首长似乎也笑了一声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腻。你是属鹰的,鹰就该在天上搏击风雨总窝在一个山头看风景那不就把爪子给养钝了吗?”
江正华心头一动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首长您的意思是……”
“刘新建那个案子结得不错。”
首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是唠家常一样说道“那一枪打得好打得准打得某些睡不着觉的人这几天都在吃速效救心丸。你小子,在汉东算是彻底把名号给立住了。”
“都是首长支持我只是做了把刀该做的事。”江正华语气谦逊。
“少跟我打官腔。”
首长哼了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波江正华仿佛能看到那位老人正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自己。
“汉东这潭水你已经搅清了。沙瑞金和李达康都是守成的好手有他们在那儿盯着出不了大乱子。但你不一样小华你天生就是用来进攻的。”
“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关于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
江正华屏住了呼吸,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汉东对你来说只是个起点或者说,是个练兵场。”
首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战鼓上,“你在那里学会了怎么跟地方实力派斗怎么跟腐败分子斗怎么在复杂的局势里杀出一条血路。这很好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硬仗从来都不在地方而在中枢。”
“赵立春虽然退了但他那张网的根基还在。你拔了他汉东的旗,抓了他唯一的儿子你觉得这老东西会善罢甘休吗?”
江正华眼中寒芒一闪:“他不敢明着来只会玩阴的。”
“没错。”
首长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凝重“这就是我为什么急着要把你调上来的原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在汉东鞭长莫及,他搞些小动作你很被动。只有把你这把尖刀插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插到他最痛、最怕的地方他才会乱我们才有机会把他连根拔起!”
“首长我不怕。”
江正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组织需要哪怕是刀山火海我江正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首长欣慰地笑了“收拾收拾吧把手头的工作跟瑞金同志交接一下。调令这两天就会下达。这次给你的位置可是个烫手山芋权力大,得罪人也狠。但我相信除了你没人能接得住。”
“来吧小华。”
“这里的风浪可比汉东大多了。赵立春那只老狐狸正磨着牙等着你呢。咱们爷俩也是时候联手给这的天换个颜色了。”
电话挂断。
那一阵忙音在江正华听来却像是一声嘹亮的冲锋号角激荡着他体内的热血。
他慢慢放下听筒走到那张巨大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