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对于沙瑞金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啪。”
一枚红色的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沙瑞金手里捏着那枚“車”眉头舒展脸上挂着那一贯儒雅随和的笑容看着对面那个正盯着棋局沉思的年轻人。
“正华啊这步棋你可得看仔细了。我这大军压境直捣黄龙你要是再不回防这盘棋可就要输喽。”
江正华坐在他对面没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馬”神情专注似乎并没有被沙瑞金的攻势所吓倒。
“书记您这招‘长驱直入’确实凶猛。”
江正华笑了笑并没有急着落子而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兵法有云孤军深入乃是大忌。您这辆战车虽然冲得猛但后防线可是空了不少啊。”
沙瑞金闻言哈哈大笑身子往后一靠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岁。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京州市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前几日还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早已散去此刻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那湛蓝的天色纯净得让人心醉。
“正华,你看这天。”
沙瑞金指了指窗外,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说实话,我刚空降汉东那会儿,不管外面是不是晴天我这心里头啊总感觉这汉东的天是灰蒙蒙的。”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棋盘仿佛那上面摆的不是棋子,而是汉东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那时候上面有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下面有高育良和祁同伟织的一张大网。政令不出省委大院稍微动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这个省委书记当得那是如履薄冰憋屈啊。”
江正华放下茶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沙瑞金说的是实话。
一个空降的省委书记面对一个盘根错节、利益固化的本地派系那种无力感和窒息感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不是这次雷霆行动汉东的这潭死水不知道还要捂多少年还要烂掉多少根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沙瑞金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他看着江正华眼底满是欣慰和赞赏“高育良双规了祁同伟没了赵瑞龙抓了。那些以前怎么也推不动的改革现在文件一下去下面执行得比兔子还快。那些以前总是阴奉阳违的干部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
“托你的福这汉东的天,终于是晴了。”
这番话分量极重。
这是一个封疆大吏对一个年轻副手最高的评价,也是最真挚的感谢。没有江正华那把无坚不摧的“屠龙刀”沙瑞金这盘棋恐怕到现在还在僵局里耗着。
江正华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不失锋芒:“书记,您言重了。我不过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真正掌舵定方向稳住大局的,还是您。要是没有您在后面给我撑腰我这把刀再快也砍不动那棵大树。”
“你就别谦虚了。”
沙瑞金摆了摆手重新将注意力回到棋盘上。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手指捏起那枚红色的“帥”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既然汉东的局已经破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正华语带双关“高育良和赵瑞龙虽然倒了但他们交代的那些东西可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水更深浪更大牵扯的人也更可怕。”
沙瑞金手里的棋子再次落下这次直指江正华的“将”门。
“将军!”
这一声既是棋盘上的杀招也是现实中的试探。
他在问江正华有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那场即将在京城爆发的、更加惨烈的风暴。毕竟那可是副国级的赵立春以及他背后那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关系网。
江正华看着棋盘上那咄咄逼人的红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与自信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慌乱两根手指夹起那枚把玩许久的黑“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一步落下原本看似必死的黑棋瞬间盘活。
那匹黑马不仅巧妙地挡住了红车的进攻路线更是隐隐形成了一个反包围的态势将红帅置于了险地。
“回马枪。”
江正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沙瑞金眼神中那股属于“国之凶兽”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书记您说得对。汉东的天是晴了老百姓也能喘口气了。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指了指头顶那并非是指天花板而是指着那个更遥远的、权力的最高处。
“只要那个制造乌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