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有的省委常委都正襟危坐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连大气都不敢喘。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沙瑞金面沉似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上的战鼓。
江正华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大屏幕前。
他手里拿着那两份足以震碎汉东政坛天花板的录音文件——一份来自高小凤记录了高育良酒后承认策划谋杀的狂言;另一份来自吴慧芬记录了这位政法委书记为了自保而抛妻弃子的丑恶嘴脸。
“各位领导事实就在这里。”
江正华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冷,“高育良身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知法犯法,策划谋杀包庇黑恶势力甚至长期进行权色交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
随着播放键按下高育良那熟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醉意和狂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常委们的脸色变了。
有的震惊有的愤怒有的则是深深的恐惧。特别是那几个平日里跟高育良走得近的干部此时更是汗如雨下,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铁证如山高育良这次是真的完了神仙难救。
“同志们都谈谈吧。”
录音播完沙瑞金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对于高育良同志的问题省委该怎么处理?”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时候总会有几个“汉大帮”的成员跳出来讲讲情面说说“要慎重”、“要考虑影响”。可今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李达康第一个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打破了沉默:“我先表个态!这种害群之马必须立刻拿下!不仅要双规还要移送司法机关从重从严处理!这是给汉东人民一个交代!”
“我同意。”
“附议。”
“完全拥护省委的决定。”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坚决而迅速。那些曾经唯高育良马首是瞻的干部此刻举手举得比谁都快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划归到“余孽”的阵营里去。
“全票通过。”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令:“田国富同志即刻启动对高育良的‘双规’程序。正华同志,专案组立刻进驻政法委全面接管相关工作。”
……
半小时后高育良的别墅。
当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客厅时高育良正坐在那张他坐了几十年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吴慧芬留下的离婚协议书眼神空洞如枯井。
他看着走进来的田国富没有惊讶也没有反抗,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惨淡的苦笑。
“国富啊来了?”
“育良同志有些问题组织需要你在这个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如实交代清楚。”田国富公事公办,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客套只剩下冰冷的程序感。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环顾这栋空荡荡的别墅吴慧芬走了高小凤被抓了那些平日里踏破门槛的学生们此刻估计正忙着跟他划清界限。
所谓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走吧。”高育良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向门口走去。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高老师”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阶下囚。
高育良倒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东官场。
原本铁板一块的“汉大帮”瞬间崩塌。
省政法委大楼里人心惶惶。那些曾经以“高老师学生”自居的干部们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听说了吗?高书记被带走了!”
“嘘!小声点!什么高书记那是高育良!”
“快把你桌上那个跟他的合影收起来!你想死啊?”
市局、检察院、法院……到处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有人连夜烧毁往来的信件有人主动跑到专案组痛哭流涕地写检举信试图用出卖“恩师”来换取自己的软着陆。
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在权力的崩塌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
京州市郊一处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地下室。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祁同伟坐在一堆破旧的轮胎上手里握着一把擦得锃亮的狙击枪脚边散落着满地的烟头。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公安厅长的威风?
那台老旧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报着汉东省委最新的新闻通报:“……省委决定,对高育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
祁同伟听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变成了冰冷的通报,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师啊老师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跟我一样成了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