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有些黏稠。
那是混杂着酒精、香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的味道。
高小琴的脸颊绯红。
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端着酒杯,身子软得像条美女蛇。
几乎是贴着江正华的肩膀。
吐气如兰。
“江市长,您这酒量可是深藏不露啊。”
“来,小女子再敬您一杯。”
“为了咱们吕州的未来。”
“也为了咱们的缘分。”
她把“缘分”两个字咬得很轻。
轻得像羽毛撩过心尖。
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水波荡漾。
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这是她的杀手锏。
在汉东这片官场上,还没几个男人能挡得住这一招。
江正华笑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迎。
只是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高小琴的杯沿。
“高董客气了。”
“缘分这东西太玄,我这人比较俗。”
“只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比如合同,和政绩。”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一拍。
高小琴愣了一下。
她透过酒杯的边缘,偷偷打量这个男人。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倒映着她精心妆扮的脸,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欲望。
只有冷静。
近乎残酷的冷静。
高小琴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
以前那些官员,不管是装模作样的,还是急色鬼。
只要几杯酒下肚,再被她这么一撩拨。
眼神总会变的。
手总是不老实的。
可江正华不一样。
他就像是一块精钢铸成的铁板。
油盐不进。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在对方眼里,不是什么美女。
而是一具正在表演拙劣戏法的骷髅。
“江市长真会开玩笑。”
高小琴不甘心。
她借着倒酒的动作,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胸前那抹雪白,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手指似有若无地在江正华的手背上划过。
“政绩是做出来的,感情可是处出来的。”
“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这吕州的天,还能不够咱们飞的?”
暗示。
赤裸裸的暗示。
只要你点头,今晚什么都有。
钱,权,色。
唾手可得。
江正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顺势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仿佛刚才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高董说得对。”
“心往一处想是前提。”
“不过我的心在老百姓那儿,在项目落地上。”
“不知道高董的心,在哪儿?”
这一动作。
这一句话。
直接把高小琴所有的攻势,全部堵了回去。
那块湿毛巾擦的不是手。
擦的是她的脸面。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独自起舞的小丑。
卖弄了半天风情,观众却只觉得滑稽。
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是柳下惠。
他只是单纯地看不上她手里的这些筹码。
祁同伟一直在冷眼旁观。
他看着高小琴那渐渐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了数。
美人计,废了。
江正华这小子的定力,远超他的想象。
或者说。
这小子的野心太大,这些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来点硬的,带刺的,带血性的。
祁同伟把手里的烟狠狠掐灭。
“哗啦”一声。
他拉开椅子,直接坐到了江正华的身边。
不再是刚才那种隔着桌子的客套。
而是肩并肩,腿挨腿。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酒精味扑面而来。
带着一种男人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