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

    “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

    “那个江正华他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有任何一句是违反规定的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声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侯亮平的心上！

    愣住了！

    是啊违反规定吗？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第一次江正华要求他出示调查函这符合规定。

    他报警说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这也符合规定。

    第二次江正华要求必须有本地司法机关协同办案，这他妈的也符合规定！

    甚至就连最后那个让他感到无尽羞辱的万字检讨……

    从组织纪律的角度来说，他侯亮平两次违规执法被上级领导（江正华是地方主官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他的临时上级）要求写一份检讨，这……这好像也并不过分？

    侯亮平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无比恐惧也无比荒谬的，事实。

    那个江正华把他羞辱了个遍。

    把他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他从头到尾竟然都是在“规则”的框架内行事！

    他就像一个带着镣铐的绝世舞者！

    在方寸之间就把自己这个手持利剑的武士给活活玩死了！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猴子？猴子？你还在吗？”电话那头传来陆亦可的追问。

    “我……”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

    而这种无法反驳让他心中的那股憋屈和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规定？！规定算个屁！”

    他终于，爆发了！

    他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我们是反贪局！我们是国家的利剑！我们是来抓贪官的！不是来跟他玩这种咬文嚼字的文字游戏的！”

    “他这就是在包庇！是在对抗组织审查！他就是个贪官！他……”

    “够了猴子。”

    陆亦可的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咆哮。

    “在你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轻易给人定性。这是我们作为检察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你……”

    侯亮平再次被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无力而又可笑。

    他发现自己，竟然连陆亦可的“共鸣”都无法得到了。

    巨大的孤独感和无能狂怒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想再说了。

    也不想再听了。

    他现在只想找一个能真正帮他“主持公道”的人！

    一个能用比江正华更不讲道理的“权力”去把他，彻底碾碎的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的妻子。

    钟小艾。

    那个，在中枢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的女人。

    “嘟。”

    侯亮平不耐烦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复仇的火焰！

    江正华！

    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好！

    那我就找一个能制定“规矩”的人来跟你玩！

    我倒要看看！

    当我的妻子带着中枢纪委的身份站到你面前的时候！

    你还敢不敢再跟我提“程序”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