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长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隔着电话线狠狠地劈进了侯亮平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不再有往日的沉稳和威严。
有的只是无尽的歇斯底里的恐惧!
侯亮平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爹?
什么爹?
他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电话那头,秦局长那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咆哮就如同狂风暴雨般,再次倾泻而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想死?!”
“你想死别他妈的拉上我!别拉上整个反贪总局!”
“我告诉你刚才就在一分钟前,中枢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是那位亲自打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人家就问了我一句话!‘你们最高检是不是想在汉东搞一场兵变啊?’!”
“兵变?!兵变你妈啊兵变!”
秦局长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彻底破了音!
“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立刻!给我从那个办公室里滚出来!滚回省检去!没有我的命令再敢踏出房门半步我亲手扒了你这身皮!”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留下的只有一连串冰冷的忙音和侯亮平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死人一般的脸。
中枢办公室那位亲自打来的电话兵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攻城巨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将他那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自信和世界观砸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最高检的局长,都吓得屁滚尿流的存在!
那是一个能让“中枢办公室”的“那位”都亲自打电话来过问的存在!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想用一把破枪去威胁这样的存在?
“噗通!”
侯亮平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那已经空了的灵魂。
他脚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更是早已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那个掉在地上的手枪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再也没人敢去多看它一眼。
与此同时。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省委书记沙瑞金刚刚挂断了那位京城陈老的电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陈老在电话里并没有明说江正华的背景。
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的语气告诉了他一句话。
“瑞金啊关于江正华同志,你不需要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在汉东他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任何人任何部门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他的工作。”
“这是命令。”
沙瑞金还在回味着这句话里那重如泰山的份量。
突然他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让他心脏都漏跳半拍的声音。
是中枢办公室大秘的电话!
“沙书记刚刚接到报告你们汉东省似乎出了点小问题啊?”
大秘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但沙瑞金的后背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能让这位日理万机的“中枢大管家”亲自打电话来“过问”的小问题那绝对是,足以捅破天的大问题!
“有最高检的同志在你们吕州市拿着枪指着我们的一位地方干部要搞‘强制措施’?”
“沙书记这件事中央很关注啊。”
沙瑞金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请首长放心!我……我马上处理!一定给中央一个交待!”
汉东大学高育良的别墅。
书房内高育良正悠闲地和他的得意门生祁同伟下着围棋。
“老师侯亮平这次带着逮捕令去的手续齐全江正华那个愣头青总该没话说了吧?”祁同伟落下一子笑着说道。
高育-良捻着一颗白子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年轻人不知进退碰壁是迟早的事。这一跤正好让他学学什么叫政治。”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他以前的一位老领导现在正在中央政法委担任要职。
高育良笑着接起电话语气恭敬。
“喂老领导您怎么有空……”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吼!
“高育-良!你他妈的在汉东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