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华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侯亮平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教训?
你他妈的还敢跟我提教训?!
巨大的羞辱瞬间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侯亮-平彻底撕下了自己身上那层检察官的外衣他现在,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只想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撞碎眼前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障碍!
“江正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给我让开!”
他指着江正华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否则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江正华看着他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将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沉默在侯亮平看来是最高级别的挑衅!
“好!好!这是你逼我的!”
侯亮平怒极反笑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对他身后那两名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下属下达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命令。
“掏枪!”
“什么!”
那两名年轻的检察官瞬间懵了!
掏……掏枪?
对谁?对一个副市长!
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
侯处这是疯了吗?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们的前途整个最高检都要跟着吃不了兜着走啊!
“侯……侯处”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还算有点理智的年轻人颤抖着声音试图劝阻“这不合规定啊!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我他妈的让你们掏枪!”
侯亮平此刻已经彻底上了头。
他一把推开那个还想劝他的下属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你们怕什么?!”
“他现在,是在公然妨碍公务!威胁国家干部!我们有权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来保证任务的执行!”
他强行为自己的疯狂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那两名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和犹豫。
但侯亮平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体制内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终于在侯亮平那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
其中一个年轻人颤抖着手缓缓地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那把黝黑的,代表着国家暴力机关权威的制式手枪!
“咔哒。”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秘书柳彬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啊”的一声吓得瘫软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他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真枪!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现实中被人用枪指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
一道突兀的笑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江正-华。
他笑了。
面对着那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寒的黑洞洞的枪口。
他非但没有害怕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从容,那么的不屑。
仿佛在他眼里眼前这把代表着死亡和权威的手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可笑而又幼稚。
“呵呵……”
江正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持枪的年轻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枪口如同两道利剑直直地,刺进了侯亮平的眼底。
他看着这个因为疯狂而面目扭曲的“对手”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源自尸山血海的绝对的冷静和威压!
“动枪?”
“在我的办公室里?”
“侯亮平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是最高检的那位秦局长?”
“还是汉东省委?”
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侯亮平和那名持枪者的心脏上!
那名年轻的检察官只感觉自己握着枪的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死死地攥住了!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正被一头远古的洪荒巨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那是一种仿佛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的绝对的死亡的威胁!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