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径直地迎着数百道混杂着愤怒、绝望、麻木和怀疑的目光走向了那道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人墙。
他走得很稳。
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迟疑。
在他身后是面色凝重随时准备冲上来“保护”领导的警察。
在他更远处是李达康、孙连城等一众神情复杂不知所措的地方官员。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就是风暴的中心。
“站住!你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力壮的工人看到江正华越走越近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钢管,厉声喝道。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再过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没错!滚回去!”
“滚!”
有了人带头工人们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一些人甚至开始向江正华的脚边投掷石块和矿泉水瓶。
“保护江市长!”
孙海平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命令防暴警察上前组成盾墙。
“都别动。”
江正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警察的耳朵里。
他停下脚步挥手制止了警察的骚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代表“和平”与“投降”的姿势。
这个动作,瞬间让工人们的叫骂声,都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嚣张的官见过和稀泥的官也见过怕死的官。
但他们还从没见过一个敢孤身一人走到他们面前,还主动举起双手的官。
江正华的目光没有看那些情绪激动的年轻人。
他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被柳彬请过来的那个头发花白,手持钢管满脸悲愤的老工人身上。
工会主席郑西坡。
“郑师傅是吗?”
江正华的声音通过一个小型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他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郑西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是吕州市副市长江正-华。”
江正华缓缓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名字对于这些终日劳作在生产线上的工人们来说很陌生。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副市长?这么年轻?”
“管屁用!还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就是!别听他废话!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江正华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郑西坡的脸上。
“郑师傅还有在场的所有大风厂的兄弟姐妹们。”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愤怒很绝望。”
“你们把一辈子都献给了这个工厂。可到头来工厂说没就没了你们赖以生存的饭碗被人砸了。甚至连你们应得的血汗钱都被人吞了。”
“你们不服你们委屈你们觉得天塌了。”
江正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到了工人们的心坎里。
现场的叫骂声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许多年纪大的老工人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所以你们选择了用最激烈的方式来保卫你们最后的家园。这一点我理解。”
江正-华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做,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激化矛盾?”
“放火能烧回你们的股权吗?”
“打伤警察能拿回你们的安置费吗?”
“不!”
“你们这么做只会把你们自己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罪犯!只会把你们最后那一点点道理也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这番话振聋发聩!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江正-华看着他们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他用一种无比真诚也无比坚定的语气做出了他的承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讲大道理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的天,塌不了!”
“因为,从我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起我江正华就是你们的天!”
他精准地指出了工人们最核心的诉求。
“你们要的无非就两样东西!”
“第一股权!你们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凭什么厂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