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柳彬的惊慌失措，在他看来，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除了徒劳的瑟瑟发抖，毫无意义。
他轻轻拍了拍柳彬的肩膀，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小柳，慌什么。”
“你是市政府的秘书，是我的门面。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有个高的人顶着。”
“去，给客人泡壶好茶。记住，用我抽屉里那罐‘大红袍’，别失了我们吕州市政府的礼数。”
柳彬看着自家领导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躁，瞬间就被抚平了大半。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直了不少。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正华一人。
他走到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衣领，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中的年轻人，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
但只有江正华自己知道，在这副皮囊之下，沉睡着一头何等凶猛的野兽。
他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
“终于来了。”
“我这块‘最年轻副市长’的招牌，要想在汉东这潭深水里立稳，总得需要一块够分量的垫脚石来踩一踩。”
“侯亮平，最高检反贪总局……这块石头，够硬，也够蠢。”
“正合适。”
……
吕州市政府，一号会客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侯亮平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两名同样表情严肃的下属。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京城来的钦差，代表着绝对正义”的强大气场。
他不喜欢等待。
尤其不喜欢，在一个小小的地级市，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副市长晾在这里。
从他带人闯进市政府大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那个叫江正华的副市长，还没露面。
这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一种地方官员对抗中央调查的典型做派。
他心中的不耐，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侯处，这架子也太大了吧？”旁边一个年轻的下属忍不住低声抱怨。
侯亮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他这次来汉东，是带着任务来的。丁义珍的出逃，背后肯定有大鱼，而根据他老师高育令的“暗示”，眼前这个空降而来、履历完美得有些不正常的年轻副市长，就有重大嫌疑。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背景，镀金上位的“官二代”，业务能力或许有，但政治上，绝对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历过什么风浪。
只要自己拿出反贪总局的气势，来一轮雷霆万钧的突击审问，不怕他不吐口！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秘书柳彬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挺拔、气质儒雅的年轻人。
正是江正华。
他一进门，目光就和侯亮平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侯亮平的眼神，是带着审视和压迫的，如同鹰隼盯上了猎物。
而江正华的眼神，则平静、深邃，像是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反而让侯平那股蓄谋已久的气势，如同重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
“几位久等了，刚刚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实在抱歉。”
江正华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来势汹汹的调查组，而是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自然地走到主位旁边的客位上坐下，既没有抢侯亮平的位置，也没有显得卑微。
这个举动，让侯亮平心中微微一凛。
懂规矩，而且很从容。
不像他想象中那种会慌乱失措的年轻人。
“江副市长，你好。”侯亮平决定不再兜圈子，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撕开对方的伪装，占据谈话的主动权。
“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他刻意加重了“最高检”和“反贪总局”这几个字，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审讯姿态。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件非常紧急的案子。原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严重贪腐，昨晚已经畏罪潜逃。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丁义珍在出逃前，和你，江副市长，有过一次长时间的通话。”
侯亮平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充满了压迫感。
“所以，我需要你立刻配合我们的调查！”
“请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