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富贵明亮的别墅区,驶向贫穷昏暗的城中村,基本穿过了整个京城。
越往里开,道路越窄,各种气味接踵而来,许久没清理垃圾的酸臭味最重。
城中村基本没有四轮出没,多是横冲直撞不看行人的小电驴以及听见铃声纹丝不动的男人。
至少,这一路开来,李叔没见几个女人,更别说像沈婳月这么年轻姣好的姑娘了。
“李叔,就停这。”
沈婳月从停稳的车子上一下来,身上打量探究的视线就没听过。
那些男人不怀好意,心思昭然若揭。
“沈小姐,您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这里实在不适合女孩子住,太危险了。
沈婳月道了谢,没说别的,背影孤单又决然地向前走。
李叔瞧着她的背影,暗道沈家心狠,怎么能把一个小姑娘逼到如此地步。
陡然响起的铃声唤起他的心神,他恭敬喊了一声:“宴董。”
那边问话,他如实答着:“是,已经将沈小姐送回去了。”
李叔犹豫再三,还是补了一句,“宴董,沈小姐现在住在城西的城中村。”
默了默,他又补充道:“沈小姐在沈家时是住在地下室的。”
电话那头的宴铮停顿两下,挂了电话,他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咬痕。
不是地下室,就是鱼龙混杂毫无安全可言的城中村。
还真是个小可怜。
沈婳月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用钥匙打开摇摇晃晃的卧室门。
其实这门完全不需要钥匙,感觉轻轻一推就会散架。
她关上门,面无表情地枯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在震动,她随手一划,甚至没看来电人是谁。
“嘉言。”
她抠着自己的手,“我很好。”
“没有,我勾搭上了宴铮。”
宴铮这个名字一出,那边声音顿时高了几度,“他不是宴明宇他爸吗?”
田嘉言满是担心,“婳婳,你要不来我家和我一起住吧。”
沈婳月拒绝了,“我还要兼职。”
田嘉言家庭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县城里没有什么高价兼职。
田嘉言泄了气,“那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说,我坐高铁去找你!”
她开学都只舍得坐火车。
沈婳月依旧神情漠然,但黯淡的杏眸多了一丝柔和。
“嗯,谢谢嘉言。”
沈婳月挂了电话,手指驻足在宴铮两个字那里,随后将备注换成了“二爷”,并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
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上面料舒服的裙子,如蝴蝶翅膀的睫毛颤颤两下,遮住了她的思绪。
她毅然脱掉自己身上布料顺滑的裙子,换上适合兼职的黑色T恤和长裤出了门。
晚上十一点,沈婳月兼职终于结束,趁着月色踏入了满是骂声的城中村。
夜黑风高,长相清丽,身形纤弱的漂亮姑娘顿时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猎物。
凌乱很重的脚步声让沈婳月加快了步伐,她边走边听,不是一个人,颤抖的手指划过屏幕,毫不犹豫地点向第二个躺在通讯录中的号码。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不怀好意的笑声渐渐逼近,沈婳月猛地转身,不断挥洒着刺鼻辛辣的辣椒水。
那些人被辣得睁不开眼,给了沈婳月往前跑的机会。
被发现了,那些人也不再装哑,“别跑啊,小美人。”
“哥哥疼你。”
月光倾洒而下,照在沈婳月淡淡的双眸和手中闪烁的尖刀上。
云澜会所。
今日是陈术生日,作为好兄弟,宴铮自然是在的。
陈述喜欢热闹,他自己就是个闹腾的,包厢里男男女女不少,音乐震耳欲聋,像是鬼哭狼嚎。
宴铮坐在一旁闭着眼,手中的酒杯时不时轻轻晃着,让人知道他清醒着。
身旁空着的座位忽然飘来一缕廉价的香精味,那人还没坐下,晃着的酒杯便停了。
宴铮厉声道:“滚。”
陪酒女郎不甘,刻意夹着嗓子:“二爷。”
二爷?
宴铮闭着的眸子忽然睁开,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嬉笑声噎在嗓子,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个包厢寂静无比,如置身冰窖。
“带出去。”
短短三个字,决定了这位陪酒女郎的命运。
人被带走,廉价的香精味却并未消失,其余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莫译文、陈术和霍铮多年好友,旁人不敢说什么,他们暖着场子。
莫译文领口敞开,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