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5
情愿的牺牲有多难做到。

    前面是个分岔口,她该怎么选才能逃生?

    左方传来咚的一声,她本能的奔向了右边,她要求生,她也必须活下去。

    ……

    对唐天佑,申城公安还是很客气的。

    本分局的局长都来了,伸手相请:“唐天佑先生,请进。”

    再说:“它应该还是你们离开时的样子,当然,我们也希望唐明能尽早回来。”

    唐明是战犯,回来得公审,枪毙,他哪敢回来?

    公安局长当然也只是说说,示意手上提来汽油灯,分别放在各处:“想看什么呢?”

    唐天佑低头看脚下,见有张已经糊掉的照片,想捡,却发现它已经整个融化在地面上,捡不起来了。

    他再摸了摸,就发现地上有好好几层灰尘和苔藓。

    他再看客厅,忍不住苦涩一笑,地毯和沙发倒是被白布盖着。

    但白布也已经成了深灰色,还有着大片大片的,因潮湿而生的霉斑。

    他家的还是离开时的原样子,但一切都腐朽,腐化了。

    脚镣哐啷啷,他才要往客厅去,陈棉棉悄悄拉他胳膊:“注意。”

    他也才吸了一下鼻子,公安局长就笑着说:“看来唐天佑先生还是很思念父母啊。”

    对岸的白色恐怖是,但凡谁私底下讨论一句想家,当晚就会被特务暗杀。

    而大陆的思想革命叫唐天佑也不能暴露他对母亲的愧疚。

    他蹒跚着脚步走进客厅,仰望侧方的楼梯。

    那楼梯再不及他幼时印象中的高大,也没了曾经金碧辉煌的气派。

    他记得自己总在客厅里玩耍,却在听到夸夸的高跟鞋声,知道妈妈下楼时会立刻躲起来。

    而她会叫着小甜心,小宝贝,小蜜糖一类的昵称四处找他。

    她会花很长时间陪着他捉迷藏,教着他读书认字。

    他还记得随着他慢慢长大,她越来越瘦,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轻。

    唐天佑深吸一口气,看公安:“我们可以上楼看看吧?”

    局长看陈棉棉在楼梯边,手指她,示意她止步,说:“抱歉,不可以。”

    再看一眼外面又说:“唐天佑先生,你的父母在战争中囤积军用物资和救济粮,滥杀无辜的老百姓和革命党人,他们的同伴均已伏法,哪怕你无法喊回你的父亲,也要尽早跟他在公开场合划清界线,否则我们就会认为,你依然存在反动思想。”

    唐天佑有点心虚的别开了眼,因为他已经相信了,他是赵家的孩子。

    但那不意味着他会恨唐明,乃至去公开控诉他。

    对国军将士,唐明不仅是军统局座,更是一手推动了白色恐怖大清洗的刽子手。

    在大陆他也是恶贯满盈的罪人,但在唐天佑心目中,他只是个胖胖的,乐观的小老头而已。

    他心虚,就只随便点了点头,含糊答应:“好。”

    再说:“让我上趟楼吧,我想看看……”

    公安局长再笑:“唐天佑先生,我们同意你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不是土匪,也没有人随意霸占你们的财产,你也随时可以回来继承它,但是你们全家都对老百姓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你要在这儿洒泪思亲,可就有点过分了。”

    唐天佑回眸看陈棉棉,眼神询问:上不了楼,怎么办?

    陈棉棉当然不会回答他,她也不可能帮他争取,因为公安局长说得没错,她也不能胡搅蛮缠。

    但她瞥眼看地面,轻轻咳了一声,故意说:“犯人唐天佑,我认为你至少该向街坊邻居,以及今天来的小将们诚挚道歉,而且如果你不够诚恳,我可不敢保证申城那些又红又专的小将们会不会把鞭子抡到你身上。”

    邹衍他们就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呢,一听有演讲,刹不住车就往里冲了。

    申城公安在推人,在劝:“小将们,不要冲动,快回去。”

    局长也怕事态失控,转身出去了,劝小将们:“同志们先不要冲动,给我们点时间。”

    公安怕的是万一小将们冲进来打砸,把房子搞坏了,等唐天佑要拍摄揭发国党的录像时,这房子会被搞的没法拍。

    按理唐天佑也该怕小将们吧,可他不说躲着点儿,居然直愣愣的出门了。

    公安局长心说这傻小子是没挨过打吧,出来找打的?

    而虽然邹司令三令五申过,邹衍也不想动手,但他的手下们跃跃欲试。

    有小将说:“老大快看,那小子眼神好狂啊!”

    另有小将说:“你看他的眼神,他分明就没有认识到错误,他在挑衅咱们,劫人,斗他去。”

    公安围成人肉围墙,齐声劝:“小将同志们,把他交给我们,我们来教育。”

    邹衍就是个二百五,而且唐天佑身上也能找到破绽,他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