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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间远处一声大吼:“挑羊啦,快一点。”

    其实就是魏摧云在喊,本来不太急的事儿,但他喜欢虚张声势。

    姜霞和陈棉棉也是一等门开就上车。

    货运车厢里,放眼望去全是大肥羊,挤来挤去的咩咩叫。

    魏摧云拿着鞭子呢,在外面又是一声甩:“都一样的,随便赶了就走。”

    陈棉棉拍一只羊的屁股:“这个吧,腿肥。”

    姜霞喂几颗莜麦,那羊就跟着她来了。

    陈棉棉再拍一头:“还有这个,看到了吧,屁股够大。”

    姜霞也是喂一把莜麦,那羊就跟着她了。

    陈棉棉边拍她边喂,不一会儿十只羊已经挑够了。

    魏摧云又在外面抽鞭子:“搞快点。”

    呲牙,还要低骂一声:“日他爹的,这些女人可真会磨蹭。”

    陈棉棉已经从车尾下来了,洒一把莜麦,她挑好的那些羊也就全跟着下来了。

    但姜霞逮起一只的耳朵说:“它也太小了吧。“

    又指车厢里一只大肚皮的肥羊说:“瞧瞧那个多肥,要不咱们把这只小的换掉吧?”

    陈棉棉拉她下车:“那是个只会打架的老公羊,你说它的味道能好吗?”

    为什么姜霞总挑到骚羊,因为现在还没有羊类细分。

    那些看上去肥肥的大肚羊,都是除了吃就只会交配的老公羊,骚的要死。

    陈棉棉挑的都是骟过的小公羊,小鲜肉嘛,味儿当然好。

    但总共十只羊,基地那么多人要吃一个月呢,看有一只还是小羊崽子,姜霞就不甘心,要换头大的。

    她想回去再挑的,但哐一声,列车员已经关上门了。

    其实看发车时间还有15分钟呢,姜霞就去找列车长,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

    但那列车长一张黑脸,理都不理她就往前走。

    走着走着还骂手下:“昨晚日你爹啦,给我在这儿打哈欠?”

    姜霞心说这列车长身姿笔挺仪表堂堂,也算个男子汉,说起话来咋就那么脏呢?

    她回去找陈棉棉时,却发现突然呼啦啦来了好多熟人。

    对了,最显眼的就是曾风了。

    一袭青灰色解放装,戴着眼镜,头发三七分,梳的整整齐齐。

    黄琳在,曾丽也在,另外还有不少的家属们。

    姜霞看到陈棉棉一手指着远处的列车长,双手比比划划,还拉了一下脖子。

    她以为曾风才是革委会主任,还有点纳闷,他怎么会跟陈棉棉在一起。

    车门已经关了,站台上只有那十只羊咩咩的叫声。

    曾风跟姜霞擦肩而过,直接跑了起来:“魏摧云同志,魏同志,等一等”

    姜霞于是又止步,看有没有可能换只羊。

    然后就见列车长回头,问了句:“日你爹的,你谁啊?”

    曾风一愣:“魏摧云吧,你知不知道,脏话也是党风党纪的一种?”

    魏摧云负着双手玩鞭子,看左右:“哪个驴日的听见我说脏话了,我说了吗?”

    他身边的列车员猛摇头:“没有。”

    曾风上前一步:“你有,而且你刚才还说,你试图……我父亲。”

    他的司令爹,竟然被个大老粗给羞辱了。

    但其实还有更过分的呢,魏摧云挺胸昂首:“你爹人老屁股松,我可没那爱好,但是驴嘛……”

    因为下一句更脏,列车员们全勾唇笑了起来。

    曾风是申城人,最是讲文明的。

    而且陈棉棉说了,只要他能革了魏摧云的命,基地革委会主任就自动归他。

    他指魏摧云的胸膛:“你的问题,非常严重。”

    正式自报家门:“我,申城一等小将曾风,要撤查你的反革命思想。”

    姜霞听着不对,折回来问陈棉棉:“发生啥事啦?”

    具体就是,申城人对上西北人,文化差异和陈棉棉的暗中拱火,要打起来了。

    魏摧云说脏话已经成习惯了,大领导面前他也是那个样子。

    否则的话,想当初他剿的可是大马帮,是青海王,他一门三烈士,又怎么可能退役,当个小科长?

    泉城的红小兵们牛逼吧,见了严老总都敢甩着鞭子骂。

    但见了魏摧云都是夹着尾巴悄悄的溜。

    而且管你爹是谁,这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魏摧云只要想整谁,能找不到办法?

    所以虽然曾风自报家门,但他显然不怕:“申城人啊,那怪不得了,你爹的逑,你长得可真像个汉奸。”

    曾风更怒了:“你,你竟然胆敢侮辱我的人格?”

    陈棉棉知道他俩肯定能打起来,因为魏摧云最烦的就是像赵凌成,曾风这样细皮嫩肉,还浑身香喷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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