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低头,看着母亲。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没松,指甲缝里有血,有雪,有刚才刻符号留下的木屑。他把她背起来,黑气跟着,四尺,像尾巴,像影子。
"还有谁?"
"赵天成,"黑狼说,"在岸上。带了账本,说周明山死前,转了东西。雷万霆,在路口,带了伤,二十几个兄弟,剩七个。剑无双……"
他停住。
"剑无双怎么了?"
"他在老宅外面,"黑狼的声音低了,"不进。说,要亲手杀周明山。我说周明山死了,他……没说话。就站着,站着,雪落了他一身,不化。"
陈凡点头。
他走下船,黑气跟着,四尺。黑狼跟在身后,三步,像护,也像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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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赵天成站在一辆破车旁边,西装脏了,领带没了,手里抱着一个铁盒,锈的,锁孔被撬过,边缘有齿痕,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看见陈凡,他走过来,脚步快,但看见那团黑气,停了一下,又走,更慢,像怕惊动什么。
"陈先生,"他把铁盒递过来,手在抖,"周明山死前三天,转了这个。我查了他的账,二十年来,他每个月往一个户头打钱,户头的主人,"他顿了顿,看着黑气,"是秦卫国。"
陈凡接过铁盒,没打开,收进怀里,贴着断刀。
"秦卫国?"
"是。"赵成天的声音轻了,像怕什么听见,"但我不确定,是秦卫国本人,还是……"他往母亲那边看了一眼,"还是,像这个一样的东西。"
陈凡没说话。
他继续走,黑气跟着,四尺。赵天成愣了一下,跟上,走在黑狼旁边,像两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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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雷万霆靠在墙根,光头上缠着绷带,新疤从绷带边缘露出来,红的,像一条蜈蚣。他旁边站着七个人,都带伤,有的胳膊吊着,有的眼睛肿着,但都站着,直的,像桩子,像墙。
看见陈凡,雷万霆没笑。他直起身,腿软了一下,扶住墙,没倒,走过来,站在陈凡面前,看着那团黑气,看着母亲,看着陈凡的断手。
"陈先生,"他说,声音哑,像一夜没睡,"江北的人,我带出来了。二十三个,剩七个。不是怕死,是……"他看着黑气,"是那东西,不怕刀。刀砍进去,像砍水,没用。"
陈凡看着他。
"没用,也得砍。"
雷万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重重的,像要把脖子折断。
"对。没用,也得砍。"
他跟上,七个人跟上,脚步声杂,但齐,像一个人,像一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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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外面,剑无双站着。
没拿剑,剑插在脚边的雪里,没入半尺,只留剑柄在外,像墓碑。他穿着单衣,雪落在肩上,不化,像一层白霜,像裹尸布。
看见陈凡,他没动。
"周明山死了。"陈凡说。
剑无双点头。
"我知道。"
"你师父,是他杀的。"
"我知道。"
"你想亲手杀他。"
"我想。"剑无双终于动了,转头,看着陈凡,眼睛红的,像哭过,又像没睡,"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剑无双的声音哑了,像砂纸,像风箱,"你父亲查他,我师父查他,都死了。你查他,你活了。为什么?"
陈凡看着他,三息。
"因为我没赢,"他说,"我也没输。我开了门,但没进去。我比他,勇敢。也是比他,孤独。"
剑无双愣住。
陈凡越过他,往老宅走。黑气跟着,四尺,像尾巴,像影子。
剑无双在原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