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开到半路,秦卫国突然说:"有件事,要跟你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凡,"官方文件。红头,盖着章。陈家的事,严青山的事,严青松的事,种子的事,都知道了。"
陈凡看了一眼,折起来,收进口袋。
"他们不追究?"
"不追究。"秦卫国说,"但有一个条件。你可以杀人,但每杀一个,得给我们一个名字,一个证据。我们不能白默许,得有个交代。"
他看着陈凡:"你可以清理地方黑恶势力,但得让我们知道,你清理的是谁,为什么。每杀一个,得有一笔账。"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那张纸,很久,纸很薄,透光,能看见背面的字,但看不清。
他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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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陈家老宅门口。
陈凡下车,往里走。
他爸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住,看着门槛上那个脚印,更深了,像某种动物的爪子。
"你踹的?"
陈凡点头。
他爸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像叹气:"比我强。我连踹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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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里,叶轻眉站在老槐树下。
看见陈凡,她走过来:"你妈醒了。但她说,不见你爸。除非你爸,帮她做件事。"
陈凡愣住:"什么事?"
"杀了严青松。"叶轻眉说,"她种的种子,害了她二十年。你爸走了二十年,现在回来,得做件事,她才原谅他。"
陈凡没说话。
他往屋里走。
推开门。
他妈坐在床上,头发白了,但脸没那么瘦了,有点血色,像某种活物。她看见陈凡,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来了。"
陈凡走过去,蹲在床边。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很凉,像玉簪的断口:"瘦了。种子呢?"
"不烧了。"陈凡说,"但我感觉不到它。它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可能去了你身上。"
她愣住,手停在陈凡脸上,很久。
然后她笑,笑出声,像某种动物在叫:"那它选错了。我不要它。我要你爸,杀了严青松。他种的种子,害了我二十年,我得看着他还。"
她看着门口,他爸站在那里,没进来:"你走了二十年,现在回来,说对不起,太便宜你了。你杀了严青松,我就原谅你。不然,你走,我继续睡。"
他爸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她,很久。
他说:"好。"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很用力,指甲嵌进肉里:"别骗我。你再骗我,我就真的,永远睡下去。"
他点头,眼睛里的火,亮了一下:"不骗你。我杀了他,或者,他杀了我。两个结果,你都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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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出屋,站在院子里。
叶轻眉走过来:"秦卫国走了?"
陈凡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她。
叶轻眉看了一眼:"官方默许?有条件?"
"每杀一个,给一个名字,一个证据。"陈凡说,"我们可以清理地方黑恶势力,但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清理的是谁,为什么。"
叶轻眉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陈凡看着远处,天晴了,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晃眼。但他眼睛不眨。
他说:"周明山手里有名单,严青松的人,都在上面。我要一个一个找。但周明山——"
他顿了顿。
叶轻眉说:"周明山昨天死了。在城西,被人发现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写着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