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西跨院的窗边，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驳一片。
那本拳谱摊在桌上，一页没翻。
他想着苏明远白天说的话。
那个坐轮椅的老头。七十多岁。手上戴着玉扳指。
陈三泰。
陈三桂的哥哥。二十年前中风，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他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活着，藏在哪里？
父亲那份名单上最后一个人，是不是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停在门口。
三秒后。
敲门声。
“陈先生。”
叶轻眉的声音。
陈凡转身。
“进来。”
门推开。
叶轻眉站在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她没穿白天那身素色长裙，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披散着，没像平时那样挽起来。
她走进来。
站在屋子中央。
陈凡看着她。
“这么晚，有事？”
叶轻眉没说话。
她看着陈凡。
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她肩上移到她脸上。
她开口。
“陈先生，我来京都三年了。”
陈凡等着。
叶轻眉的声音很轻。
“三年里，我见过很多人。京都十三家的少爷，古武协会的天才，门里出来的高手。”
她顿了顿。
“但没有一个人，像您这样。”
陈凡没说话。
叶轻眉往前走了一步。
“您第一次来叶家那天，我在门口等您。您从车上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进门里。”
她笑了一下。
“那一眼，我记了三个月。”
陈凡看着她。
叶轻眉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米。
“您去陈家踹门那天，我在胡同口等着。门被踹开的时候，整条胡同都震了一下。我看见您站在门槛上，脚底下是断成两截的门闩。”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的眼睛。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想跟着您。”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叶轻眉。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眼眶有点红。
但没哭。
陈凡开口。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吗？”
叶轻眉点头。
“知道。您父母失踪的事，陈家二十年前的账，还有那个名单上最后一个人。”
她看着陈凡。
“这些事，我都帮不上忙。”
她顿了顿。
“但我能陪您。”
陈凡没说话。
叶轻眉等了三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那一米。
站在陈凡面前。
她抬起手。
握住陈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