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排空椅子,坐下。
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短信。
福伯发来的。
“小凡,今天机场那边二叔安排了人接你。你到了出闸口就能看见。”
陈凡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
七点十五分,开始登机。
他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陌生号码。
接通。
那边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陈凡是吧?我是陈轩。”
陈凡没说话。
陈轩笑了一声。
“听说你刚才在安检口把我爸的人撂趴下了?”
他顿了顿。
“机场那边刚给我打电话,说四个保镖被你一招全放倒,带头那个现在还跪在地上起不来。”
陈凡走进廊桥。
“你就为了说这个?”
陈轩的笑声停了一瞬。
然后他又笑起来。
“不是。我就是确认一下。”
“我爸说你可能来不了,我说你一定来。”
他顿了顿。
“你看,我说对了。”
廊桥尽头是机舱门。
空姐站在门边,微笑着对每位乘客点头致意。
陈凡把手机换到左手。
“还有别的事?”
陈轩沉默了两秒。
“忠恕堂那把太师椅,我爷爷坐过的。”
他声音里的笑意淡下去。
“我爸说,你爸当年被罚站半下午,就是在这把椅子旁边。”
“我没见过你爸。”
他顿了顿。
“但我想见见你。”
陈凡走进机舱。
找到靠窗的座位,把双肩包塞进行李架。
坐下。
“三月廿八,忠恕堂门口。”
他说。
“我等你。”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机舱广播响起,提示乘客系好安全带。
空姐走过他身边,确认遮光板打开,座椅靠背调直。
发动机轰鸣声渐强。
舷窗外,候机楼缓缓后退。
他想起刚才那个国字脸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意外,像释然,也像——
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某件事发生。
飞机加速。
机身一轻,拔地而起。
舷窗外,江南大地越来越远。
楼房变成火柴盒,道路变成细线,湖泊变成碎镜片。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三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三千公里外的首都机场。
那里有福伯说的接机车队。
有陈轩在忠恕堂门口等他。
有他二十二年前离开后,再没回去过的那座老宅。
还有一页写着父亲名字的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