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周浩的声音尖细发颤，“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是陈凡，一个破产的废——”
秦卫国转头看他。
就一个眼神。
周浩“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地的声音很响。裤裆迅速湿透，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尿骚味在夜风里散开。
“持刀威胁，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秦卫国声音冷得像冰，“带走。”
两名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周浩。这个三小时前还在订婚宴上风光无限的周家大少，此刻像摊烂泥，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他被拖向越野车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想说什么，但只剩气音。
四个保镖也被带走了——他们全程没敢动，因为司机的枪口一直若有若无地对着他们。
楼道口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夜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呜咽声。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凡时，眼圈竟然有点红：“龙首，三年了……我们找您三年了。您怎么……住这种地方？”
他环顾四周，看着剥落的墙皮，看着堆在墙角的破烂家具，看着坏了一半的路灯，眼神里全是痛惜。
“这里安静。”陈凡说。
“可是——”
“秦卫国。”陈凡打断他，“明天上午，赵天成会来见我。你安排一下，别吓到邻居。”
“赵天成？”秦卫国愣了，“江南首富？他来干什么？”
“请罪。”
秦卫国眼睛瞪大了。他看着陈凡平静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立正道：“是！我安排人在外围警戒，确保安静。”
“不用警戒。”陈凡转身往楼道里走，“就让他来。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
秦卫国站在原地，看着陈凡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上车。越野车掉头驶离，引擎声渐渐远去。
陈凡走到三楼时，听见楼下压抑的哭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苏清雪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看完了全程。
他没回头。
六楼，开门。老式铁门吱呀作响，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冷白色的光斑。
陈凡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路灯旁，苏清雪还站着。她换了衣服，但脸上的妆被眼泪冲花了，在月光下显得惨白。她就那么仰着头，望着这扇窗。
更远处，小区门口停着七八辆黑色奔驰。车旁站着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西装。为首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江南首富赵天成。
他在鞠躬。
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对折，朝着这栋楼的方向。夜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凡放下窗帘。
手机震了。秦卫国发来消息：“已查清。三年前您父母失踪前三个月，赵天成和他们秘密会面三次。会面内容不详，但之后赵天成海外账户多了两亿美金。”
附了张监控截图。照片上，赵天成和陈凡的父母站在茶馆门口，三人都笑着，看起来很熟。
陈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这次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话：“陈凡，你父母还活着。想见他们，明晚十点城西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带人，就收尸。”
下面附了张照片。昏暗的光线里，一男一女被绑在椅子上，低垂着头。虽然模糊，但轮廓和衣着，都像极了三年前失踪的父母。
陈凡盯着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窗外夜色正浓。楼下，赵天成还在鞠躬，他不知道，自己拼命想求饶的人，此刻正看着一张更危险的牌。
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