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孩子浑然不觉大人之间流转的情愫,小手揪着王二狗的衣领,脑袋一点一点,困意涌了上来。
“先把东西拿进屋吧。”王玲轻声开口,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王二狗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后。
进到堂屋,王二狗轻轻把困得眯起眼睛的孩子放到里屋的小床,替小家伙盖上薄被。
等他转身出来,王玲已经将那些礼品一一摆放在木桌上,又给他倒了一碗晾好的凉茶。
“跑了一早上,喝点水歇歇。”她将瓷碗递过来,手指不经意碰了碰王二狗的手掌,飞快地收了回去。
王二狗接过碗,大口喝下,清凉的茶水压下了一路奔波的燥热。
他把瓷碗搁在桌上,目光落在王玲身上。
“家里拉电线,还算胜利吧?”王二狗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
“还算顺当。
大部分乡里乡亲都想得通,偶尔有几户闹意见,一提你的名字他们都不敢作声。”
王玲坐到长凳上,离他隔了半尺的距离,垂着眼,红着脸说:“只是这段时间夜里静下来的时候,总盼着你能回来一趟。”
这句话说得极轻,落在安静的堂屋里。
王二狗挪了挪凳子,身子朝她靠近了一些,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
“是我回来晚了。”
王玲抬眸望他,眼底含着浅浅的幽怨,却又带着一丝隐忍的情意:“我不敢同旁人争什么,我只知道,你每一次踏进这个院门,我的心里才算是踏实的。”
她微微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到他的耳畔:“难得今天你留在这里,就别总想着外头的人和事,好好陪陪我们母子。”
王二狗知道,王玲现在有点幽怨。
王二狗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老婆,今晚我好好疼你!”
两个人正暧昧不清,院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拍门的声响,伴随着柳翠花清亮的嗓音:“王玲,在家吗?”
王玲身子猛地一僵,连忙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那层暧昧的柔情迅速敛了下去,换上一副从容平和的神色。
“来了。”王玲扬声应了一句,回头飞快瞥了王二狗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好笑。
“看来,这近水楼台,也不见得就稳稳占得住。”她笑了一下,就去开门。
王二狗跟在她的后面,门一打开,王二狗连忙叫了声:“嫂!”
柳翠花大吃一惊:“王二狗,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翠花姐,他刚到,我看见他,就叫他在我这里住一天,明天去你那儿。
翠花姐,你不会怪我吧?”王玲怕柳翠花在责怪王二狗,连忙出来打圆场。
“王玲,说什么呢?
我带着圆圆和她弟弟去翠萍家里玩,陈雪也在那儿。
我想着几天没见你,就想来和你聊聊天,谁知这么巧,刚好二狗就回来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一旦说出去,陈雪翠萍就带着大队人马来你这儿了,今晚你们休想安生。”
“先进来说吧!”王玲一把扯过柳翠花的手。
柳翠花被拉进院里,目光先在王二狗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压低声音打趣:“行啊二狗,刚回村就直奔王玲这儿,倒是懂得挑软乎乎的贴心人。”
王二狗被说得有些讪讪,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王玲在一旁轻轻掐了下柳翠花的胳膊,脸上泛起薄红:“翠花姐别取笑我们了,孩子还在屋里睡着呢。”
柳翠花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往堂屋走了两步,四下看了看,声音放得更轻:“我今儿过来,除了串门,也是跟你们说个事。
村里电线安装差不多收尾了,变压器也装好了,过两天全村就可以有电灯了。
陈雪预产期就这几天,身子沉得走路都费劲,柳翠萍的也有好几个月了,也只能在家静养。”
她看向王二狗,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这一走就是好些日子,村里大大小小的事,你都让人家去做,你就不管管大美村的事,专门去外面勾三搭四吗?”
“嫂,村里的事,包括砖厂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人。
村里架电线的事也是我安排好的人,你就放心吧,在我心里,我大美村的女人永远排在第一位。”王二狗赔着笑。
柳翠花眼波流转:“你少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王二狗姓什么?”
王二狗被戳破心事,尴尬地挠挠头:“嫂,你就别笑话我了。”
王玲端来两碗茶水递过去,轻声打圆场:“翠花姐,别说这些了。
二狗刚回来一路奔波,肚子肯定饿了,我去灶房弄点午饭,咱们三个一起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