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伸手把孩子抱到面前,轻轻掰开他的小嘴,看了看舌头,又摸了摸额头,最后翻开孩子的眼皮,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汤晓晓在旁边看着,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她认识王二狗这个表情——不是心疼,不是着急,是他在判断事情。
“老婆,孩子发烧那天,打的什么针,你还记得吗?”
汤晓晓摇了摇头:“那天我带他去镇卫生院,医生说是普通感冒,打了一针退烧针,具体什么药我不懂。”
王二狗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孩子。
小家伙还在啃糖兔子,浑然不觉,只是偶尔“啊啊”两声,像是在说什么,但说不清楚。
王二狗伸手,三根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
汤晓晓愣了一下——她没见过王二狗给人号脉,在瑞丽的场子里,在砖厂的工地上,他给那些头疼脑热的工人看过病,手法跟老中医一模一样。
她知道他拿一根野山参救了薛晴爷爷的命,但她认为是野山参,不是王二狗起的主导作用
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这一手。
王二狗闭着眼睛,手指在孩子细嫩的手腕上停了很久。
河风吹过,柳枝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汤晓晓的声音有点发抖。
“那针有问题。”王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退烧针那么简单。
孩子体质弱,那针里的成分伤了他的舌根经络,所以才会说话越来越少。”
汤晓晓的脸一下子白了。
“怎么可能?我与那医生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汤晓晓有点不能理解。
“犯错有两种:一种是有意,一种是无意。
不一定和你有仇才会这么干!”王二狗淡淡地说道。
“那还能治吗?”汤晓晓慌了。
王二狗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正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在努力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二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能治。”他说:“但得赶紧,拖久了,经络堵死了,就麻烦了。”
汤晓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县医院啊!”
“县医院不一定查得出来。”王二狗摇了摇头:“这是经络上的问题,西医不好使,我来!”
汤晓晓怔住了:“你?”
王二狗的银针随身带,他从身上取下一个牛皮卷,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细的像头发丝,最长的有巴掌长。
汤晓晓看着那些银针,脸色变了:“王二狗,你要给孩子扎针?
他才一岁多啊!”
“我知道。”王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但汤晓晓听得出来,那份平静底下压着多大的紧张:“所以我只扎三针,不多扎。
老婆,你信我吗?”
汤晓晓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吧,孩子是你的,就让你试吧。
不过,王二狗,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老婆,放心吧!”
王二狗把孩子抱到河堤边的石凳上坐好,让汤晓晓从后面搂住他,免得乱动。
小家伙不知道要干什么,还冲王二狗笑,伸手去抓那些银针。
王二狗捏住他的小手,轻轻握了握:“儿子,忍一下,爹给你治治,治完了你就能叫爹了。”
他拿起最短最细的一根银针,在指尖捻了捻,然后对准孩子舌根下方的一处穴位,手稳得像钉在空气里。
汤晓晓在旁边看得手心全是汗。
第一针下去,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王二狗没有停,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银针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嗡鸣声。
孩子安静下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第二针,扎在孩子头顶百会穴。
这一针下去,孩子的眼眶忽然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哭,又像是想说什么。
王二狗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第三针,扎在孩子后颈的风府穴。
这一针下去,整个河堤上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柳枝不动了,连远处田里的蛙声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王二狗闭上眼睛,三根手指分别搭在三根银针的针尾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很久,他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