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审讯”，其实在陈牧野主导、其他人偶尔插嘴、星全程举着遥控器当“威慑道具”的情况下，整个过程意外地和谐。
难陀蛇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配合得让赵空城都忍不住嘀咕，“这货是不是被电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不过难陀蛇妖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它想配合，是那个电流在太要命了。
每次它想稍微隐瞒点什么，星就会“不小心”把手指搭在按钮上轻轻摩挲，那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就足够让它把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
于是，守夜人关于【难陀蛇妖】的档案，在今晚被彻底完善了。
陈牧野一条一条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其他人或坐或站，听着难陀蛇妖用那种沙哑的嗓音交代自己的“家底”，表情各异。
吴湘南靠在墙边，若有所思；赵空城蹲在角落里，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司小南推了推眼镜，偶尔插一句补充提问；星全程举着遥控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威慑担当”。
林七夜没有参与审讯，他则是在刚把难陀蛇妖送过来之后不久就让赵空城送他回去了。
至于冷轩和温祁墨，一个缩在档案室里不肯出来，一个蹲在角落怀疑人生，两人暂时处于“不想面对现实”的状态。
“行了。”陈牧野终于合上记录本，抬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难陀蛇妖，“今晚先这样，明天一早，送总部。”
难陀蛇妖眨了眨眼，那张李毅飞的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那……今晚我就委屈一下，在这柱子上凑合一晚？不用麻烦给我松绑，这样挺好，挺结实的……”
它说着，还用力挣了挣绳子，以示“我真的很配合”。
陈牧野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都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红缨打了个哈欠，第一个往外走，她今天被折腾得不轻，早就想躺平了。
吴湘南收起记录本，跟在她后面。
赵空城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也慢悠悠往外走。
司小南最后看了一眼难陀蛇妖，那目光平静得让难陀蛇妖心里发毛，然后她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
星临走前，特意走到难陀蛇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晚安。”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和朋友道别，“做个好梦。”
难陀蛇妖挤出一个笑：“您也是，您也是。”
星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遥控器，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训练场的门被关上。
灯灭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只有柱子上的难陀蛇妖，还维持着那副乖巧的模样，一动不动。
……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整个和平事务所陷入了一片安静，偶尔能听见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或者某个房间门关上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难陀蛇妖依然一动不动，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又是十分钟过去。
终于——
它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光，竖瞳收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训练场里空无一人，门关着，窗关着，只有墙角那台老旧的空调外机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难陀蛇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蠕动。
不是挣扎，不是扭动，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从内部开始的……涌动。
皮肤开始松弛。
肌肉开始分离。
骨骼开始错位。
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从旧皮中挣脱。
这是它身为蛇的本能——蜕皮。
那根绳子绑得很紧，绑的是“李毅飞”的身体，但如果这具身体只是一层皮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
一道纤细的影子从那张被绑着的“李毅飞”躯壳中滑了出来，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条小黑蛇的模样。
通体漆黑，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三角形的脑袋上，一双黄色的竖瞳警惕地转动着。
它在地上趴了大约十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缓缓舒展开身体，朝门口游去。
门关着，但门缝足够宽，它轻而易举地滑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传来轻微的鼾声，是赵空城的。
难陀蛇妖没有停留，它沿着墙根快速游动，绕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