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
“我可以让你死得有尊严一点。”
【秩序】愣住了。
“你……？”
“其余五个君主，我已经杀完了。”陈旧说，“今天的【傲慢】是最后一个。”
【秩序】看着他。
“你自己去南边飞一圈，找个地方安静地去死吧。”
【秩序】没说话。
陈旧继续说：“后续我会让白珑说你一个人杀了五个君主，为人类彻底扫清了障碍，最后身死南方。”
【秩序】愣住了。
他看着陈旧，眼里全是不解。
“为什么？”
陈旧说，“这是你该得的。”
【秩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你比我想的大度。”他说。
陈旧看着他。
“我不大度。”
他转身，背对着【秩序】。
“我只是觉得，这个结局，比被我亲手打死，更适合你。”
他走了。
一步踏出，消失在空气中。
高塔上只剩下【秩序】一个人。
他站在边缘，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还有五个君主。
不，已经没了。
都被他杀完了。
【秩序】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甘，有无奈。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刚觉醒的时候。
想起那些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想起那根刺向茧的长枪。
想起刚才那两根夹住枪尖的手指。
天道之子。
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以为自己的路是对的，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掌控一切。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天道亲自来了。
而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秩序】摇了摇头。
他对自己说：该走了。
然后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光芒从高塔上飞出去，飞向远处的代行者。
那是他最后一道命令。
安排好一切之后。
他转身，朝着南方飞去。
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飞了很久。
飞过天权，飞过摇光，飞过那些曾经守卫过的土地。
飞过那道三年前的防线。
飞过那些堆满尸体的战场。
最后，他落在一片荒原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灰白色的天空。
他站在那里，看着北方。
那里有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壁垒。
有他养了几十年的兵。
有他一手建立的秩序。
现在，都要和他无关了。
他抬起手。
最后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飞向北方。
那是他留给白珑的信。
“人类未来，交给你们了。”
然后他放下手。
站在那里。
等。
等那个结局。
风吹过来，把他的白袍吹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灰白的天空。
忽然想起一句话。
很久以前，【因果】说的。
“人的一生，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很亮，但很快就会消失。”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他是流星。
划过天空的时候，确实很亮。
但消失的时候，谁也留不住。
更何况，这天上还有太阳。
太阳出来的时候，流星算什么？
他笑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发光。
从内到外，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嘭的一声。
碎了。
那些光芒散落在荒原上，像一场金色的雨。
被风吹散。
什么都没留下。
北方。
一道光芒从远处飞来，落在白珑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只有一句话。
“人类未来，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