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我了。”
她把他抱紧了一点。
“柳老师救不了你，白老师救不了你，林雪救不了你……”
她的声音开始抖。
“只有我。”
“只有我能救你。”
眼泪掉下来，砸在白骨上，顺着骨头的缝隙流下去。
“你听见了吗，老大？”
她抬起头，看着那颗颅骨。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她们陪着你走了很远的路。”她说，“柳老师把你从麻木里拉出来。白老师给你一个家。林雪变成了【死亡】。”
她顿了顿。
“她们都做过很厉害的事。都很了不起。”
“可我呢？”
“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训练，打仗，杀人。拼命地练，拼命地追。”
“我以为我追上了。”
“我以为我够强了。”
“可真正的战争一来，我还是被护在羽翼下面。”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那颗颅骨上。
冰凉的。
“现在，我终于可以和你并肩了。”
“终于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骨头的缝隙里传出来。
“我不会替代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你心里的位置。”
“我只是想让你，也给我留一个。”
她抱着他，摇摇晃晃的，像抱着一个孩子。
“你会复活的对吧。”
“老大，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她开始说。
说柳如烟。
说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为了他独自去面对未知的神明。
他追上去，把她抢回来。
说“我不要虚无缥缈的未来，我只要爱的人在身边”。
说白珑。
说那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为了他愿意回到尔虞我诈的故土。
说他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像一个大家长，护着她们所有人。
说他比在蔷薇学院的时候更好相处了。
说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
说林雪。
说那个银发的女孩，为了靠近他，努力学习，努力变强。
说后来她遭人嫉妒，死亡，成神。
说他愤怒，守护，杀戮。
她说了很多。
说那些她知道的事，说那些她听来的事。
最后她说：
“老大，苏瑶写了一个小话本。”
“写我们的事。”
“从蔷薇学院开始，到北上，到青藤别院，到这场战争。”
“她写得很细。”
“她听说来的东西，加上她自己想的，写出来的故事，我看哭了。”
楚冉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想成为话本里的女主角。”
“想了好久好久。”
“现在，终于要有我的故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
“如果我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真的能救你……”
“我一定要去找苏瑶，给她讲我们的故事。”
“添油加醋地讲。”
“讲我怎么从蔷薇学院就开始喜欢你，怎么偷偷看你，怎么在你装不会跑步的时候扶你，怎么在你变成老大之后拼命追你。”
“讲我后来抱着你的白骨，坐在尸山血海里，和你说这些话。”
“讲我怎么打开基因锁，怎么变成【生命】，怎么把你救活。”
她顿了顿。
“然后我要亲自读给你听。”
“选一个你空闲的夜晚。”
“你再变回陈小玖。”
“红着脸，坐在我旁边，听我讲我们的故事。”
她说着说着，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但确实是笑。
笑完她又哭了。
“来的时候，苏瑶哭着和我说，无论你是生是死，都要把你带回去。”
“我答应她了。”
“可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想逃离那个陌生的地方。”
“只想来看看你。”
“你活着，多半是你带我走。对吧？”
“你要是死了……”
她没说下去。
白骨安静地躺在她怀里，什么也不知道。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很响。
唐谦坐在旁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