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唐谦站在原地,看着她。
等她哭够了,他轻声说:
“冕下,那不是您的错。”
楚冉没抬头。
唐谦继续说:“您来这儿,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您体内有东西在召唤您。”
楚冉终于抬起头。
“什么意思?”
“您能梦到他,能感应到他,”唐谦说,“是因为您体内有道锁。”
“锁?”
“基因锁。”唐谦说,“【诞育】冕下的手段。”
楚冉愣住了。
她听过这个名字。
生命之母的创始人。
那个把她们当商品培养的罪魁祸首。
那个让她们从小活在谎言里的女人。
来到天权之后,她们知道了这些事。
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不公平。
有的人天生有能力,有的人没有。
有的人高高在上当神明,有的人只能跪在下面等死。
她们就是那些等死的人。
如果没有老大。
“她……她对我做了什么?”
“在您很小的时候。”唐谦说,“在您进入生命之母的那一刻。那道锁就种下了。它锁住了您的记忆,也锁住了您的力量。”
他看着她。
“您不是普通人,冕下。您是【生命】。”
楚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起林雪。
想起她变成【死亡】之后的样子。
想起那些伪神在她面前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有人说,她和林雪一样。
“我不信。”她站起来,“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打了那么久的仗,杀了那么多的人,我如果有那种力量,我早就——早就——”
她说不下去。
唐谦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楚冉浑身不自在。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
“您不信我,”他说,“我理解。您现在对谁都不信任。”
他顿了顿。
“但我希望您可以相信我的老师。他对陈先生没有任何恶意。”
楚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那个十字架走去。
走到跟前,她伸手。
够不到。
她跳起来抓。
还是够不到。
唐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锁链开始松动。
一根一根,从白骨上滑落。
那些钉子也开始往外退。
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冉愣住了。
“您抱着他。”唐谦说,“我送你们下来。”
楚冉张开手臂。
那具白骨从十字架上落下来,落进她怀里。
很轻。
比想象中轻得多。
那些骨头硌着她的手臂,但她抱得很紧。
她把脸贴在那颗颅骨上。
冰凉的。
没有温度。
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那是他。
那是老大。
眼泪又流下来。
她抱着他,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唐谦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没说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个相机。
很旧的那种。金属的外壳,上面有细小的划痕。
他举起相机,对准那个画面。
对准楚冉。
对准那具白骨。
也把自己收进取景框的一角。
咔嚓。
快门的声音很轻。
楚冉没听到。
她只是抱着那具白骨,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唐谦放下相机。
屏幕上,定格着一个画面。
他自己站在左边,衣袍整洁,表情平静。
楚冉跪在中间,浑身血污,抱着那具白骨,哭得满脸是泪。
那具白骨躺在她怀里,晶莹剔透,肋骨处空了一大片。
背景是尸山血海,猩红的天空,漆黑的十字架。
三个人。
他,她,他。
他看着这张照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