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庄园，陪他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起林雪。

    那个银发的女孩，从蔷薇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到【死亡】的新神。她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走到今天。

    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起柳如烟。

    那个把他从麻木里救出来的女人。

    那个让他知道什么是爱的女人。

    她醒了吗？

    他还没好好看她一眼。

    她……

    她会不会也被那些君主攻击？

    他不敢想下去。

    太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

    听不见心跳。

    听不见呼吸。

    什么都听不见。

    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成神？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

    他想过很多次这个结局。

    从研究所逃出来的那天，他以为自己活不过三天。

    在奴隶营的那段日子，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矿道里。

    在南方独自流浪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死亡。自己也差点死过很多次。

    但后来能力恢复。

    有了能保护自己和别人的力量。

    从那以后，他就不觉得自己会死了。

    他觉得只要苟住，总能活下去。

    总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找到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带着那些人，活下去。

    但他现在要死了。

    他从不承认自己是天命之子。

    他也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顺利。

    小时候在孤儿院，被欺负。

    后来在研究所，被做实验。

    逃出来之后，在奴隶营被抽鞭子。

    再后来流浪，杀人，被人追杀。

    他的人生从来不是故事里那种“天命所归”的剧本。

    他就是个普通人。

    有点运气，有点能力，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但现在他要死了。

    说不上失望。

    对这个世界，他没什么好失望的。

    他遇到了很多人。

    楚冉那个倔丫头，训练起来不要命，对自己比对敌人还狠。

    苏瑶那个小太阳，整天笑嘻嘻的，做什么都好吃。

    唐虞那个胆小鬼，明明怕得要死，却从来不退。

    庄梦那个管家婆，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严语那个沉默的教官，话最少，但最可靠。

    ……

    他遇到她们。

    值了。

    只是……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他还没看到如烟真正醒来的样子。

    还没看到她笑。

    还没和她一起。

    还有很多事没做。

    还有很多话没说。

    但现在说不了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

    意识越来越模糊。

    黑暗越来越浓。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老头说的话。

    “黑色的蝴蝶……飞起来的时候……别怕……也别信……那只是……旧尸体在孵化……”

    “因为到那时，你说什么，什么就是新的‘道理’。”

    老头。

    你说的那些，我没做到。

    我不是新的“道理”。

    我只是具尸体。

    意识终于开始消散。

    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