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开始不接受。不想变成怪物。你们犹豫过，蛰伏过，甚至帮人类打过。”
【诞育】的声音低下去。
“但后来你们发现，不管怎么帮，人类都是要输的。数字摆在那儿。五十年输，一百年输，早晚的事。”
“所以你们接受了。”
“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接受了天道给你们的路。”
柳如烟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诞育】没直接回答。
她继续说：“大崩塌之后的某一天，天道下了赌局。人类和变异体，只能活一方。”
“所以发生了后来的神战。”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变异体们突然不再向北蔓延，退回南方。只有我们知道，那一战，是旧时代天道代表【因果】，为人类延续了几年。”
她看着柳如烟。
“【因果】说过，人类的数量远少于变异体，人类的战力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都少于变异体。所以他允许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尝试。”
“【秩序】选择了养兵。”
“他培养的军团，从普通人到异能者，都很强。他们的武力，是人类最锋利的矛。”
【诞育】顿了顿。
“但这个矛太过锋利了。【秩序】本人的声望，已经盖过了天枢壁垒里面那些管事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如烟没说话。
“意味着人类内部，也有裂痕。”
她继续说：“【繁荣】曾经是人类最坚实的后盾。她走后，粮盟的产量下降了多少，你知道吗？那些粮盟的人，已经违背了中立的初衷。旧时代就有的问题，现在一样不少。”
她看着柳如烟。
“【繁荣】不在，人类的胜算，少了三分之一。”
柳如烟的神力收敛了一点。
诞育继续说：“【真理】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异能者和变异体。他为人类贡献了很多战力。他的研究报告，为人类面对变异体提供了重大帮助。”
她顿了顿。
“但【真理】是人工智能零，和那个叫凌依依的女孩。她们两个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真理】。”
她看着柳如烟。
“如果那个凌依依，死在这场战争中了呢？”
柳如烟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小女孩。
凌依依。
当初是她带自己离开蔷薇学院的。
一路上，她说了很多东西。
说北方，说南方，说她自己。还说柳如烟很漂亮。
后来她把自己带到研究所，看见了零。
她说：“柳老师，你一定会没事的。”
柳如烟当时笑着回应她：“我知道。”
她知道。
知道有人爱着她。
知道有人等着她。
那个叫陈旧的男人，会等她。
但她不知道，有人不愿意等。
有人直接抢走了她。
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就像她当初对陈旧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把你的白骨放在我的床边，日日夜夜观看。”
当时他说她是变态。
她想起那个陈小玖了。
那个装柔弱、装不会跑步、被她扶起来会脸红的陈小玖。
那段日子，在蔷薇学院的禁忌日子。
柳如烟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诞育】看着她。
“在想他？”
柳如烟回过神，看向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诞育】也不急。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远处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如烟，”她喊得很亲切，“他们的路都太自私了，太狭隘了。”
她转过头，看着柳如烟。
“只有我的路，才是真正为了人类。”
柳如烟看着她。
“什么路？”
【诞育】没回答。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战场。
“如烟，你看。”
柳如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此刻天光微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炮火还在继续。
爆炸的闪光，子弹的轨迹，异能的光晕，交织成一片。
但在那片光晕之上，天空中有别的东西。
黑色的蝴蝶。
一只，两只。
越来越多。
它们从战场的深处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