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那条新手链。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

    门被轻轻推开，林雪站在门口。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银发披散着。

    “睡不着？”陈旧问。

    林雪摇头。

    她走进来，关上门。

    走到他面前。

    “新年礼物。”她说。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陈旧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手工织的，针脚不算特别整齐，但很厚实柔软。

    “我自己织的。”林雪说，声音很轻，“苏瑶教我的。织了……挺久。”

    陈旧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她。

    林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

    “不喜欢就算了……”

    “过来。”

    林雪愣了一下，抬起头。

    陈旧伸手，把她拉近。

    然后他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两圈，最后在侧面打了个松垮的结。

    林雪低头看着那条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有点懵。

    “不是送你的吗……”

    “你先戴着。”他说，“暖和。”

    林雪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伸手，也把他的大衣领子拢了拢。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在冬夜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雾气。

    林雪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房间里的灯光。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

    吻完她就退开，转身往门口走。

    “晚安，老大。”

    门轻轻关上。

    陈旧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空空的，笑了笑。

    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炮声传来，很远，闷闷的，像大地的叹息。

    他低头看着床头那堆礼物。

    唐虞的石头，庄梦的清单，严语的承诺，苏瑶的手套，楚冉的手链，林雪的围巾——虽然围巾现在在她脖子上。

    还有很多他没来得及拆开的礼物。

    每一样都很简单。

    每一样都很用心。

    他把那串手链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戴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

    睡不着。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下。

    目光落在房门上。

    他知道自己想去哪。

    他推开门，穿过安静的走廊。

    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门虚掩着，透出柔和的光。

    他轻轻推门进去。

    柳如烟躺在床上，沉睡如故。

    窗台上的兰花开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床头柜上的红梅还是下午的样子，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那棵小小的圣诞树还在角落里一闪一闪，彩灯映着墙上的窗花，光影柔和。

    他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柳如烟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安静的梦。

    陈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很暖，很软。

    他握着那只手，看了她很久。

    “新年了。”他低声说。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们给你送了花，送了树，送了贺卡。房间布置得挺好看。”

    他顿了顿。

    “就等你醒了。”

    沉默。

    窗外的炮声又响了几下，比刚才近了一点。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外面还在打。”他说，“很多人回不了家。”

    “但我们这里挺安全的。她们都很好。”

    “苏瑶织了手套给我，针脚歪得没法看。唐虞捡了块石头。楚冉送了条手链。”

    他抬起手腕，给她看了看那条深棕色的皮质手链。

    “林雪送了围巾，自己织的，针脚比苏瑶的还歪。”

    “但挺暖和的。”

    柳如烟安静地躺着，睫毛都没动。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

    “快点醒。”他低声说。

    房间里很静。

    只有窗外偶尔的炮声，和那棵小圣诞树彩灯闪烁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