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又擦了一下，这回停在她脸颊上，没收回手。

    “说完了？”他问。

    楚冉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说完。”

    “那继续。”

    “你看着我，我说不出来。”

    陈旧把手收回去了。

    楚冉反而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没让你拿走！”

    陈旧看着她。

    楚冉脸红得要滴血，但还是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

    “就这样，”她声音闷闷的，“让我靠一下。”

    陈旧没抽手，任由她贴着自己的掌心。

    “陈旧是我，陈小玖也是我。”

    “我知道。”

    “内向害羞是真的，不想跑步也是真的。”陈旧说，“包扎实在太烂，后来练了很久。”

    楚冉愣住，眼泪挂在睫毛上。

    “那你现在……”

    “现在还是不太会。”他承认。

    楚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嘴角抽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陈旧用指腹帮她蹭掉。

    “训练身上有伤为什么不来找我？”

    楚冉别过脸：“又不是什么大伤，自己能处理。”

    “白老师给你们都配了伤药，你说不喜欢那个味道，从来不用。”

    楚冉没话说了。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一带，把她拉近了些。

    楚冉的呼吸瞬间乱了。

    “你不甘心，”他低头看着她，“觉得自己没特殊能力，帮不上忙？”

    楚冉喉咙发紧，点点头。

    “你带队那次，没有我在，你们去野外探索，零伤亡。”

    他声音很平。

    “三十七个人，你指挥的。”

    楚冉怔怔看着他。

    “我每天在训练场看着你。压榨自己，死磕，不对任何人抱怨。严语说你比她年轻时候还拼。”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有特殊能力。”

    楚冉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我需要你能保护好自己，能带好队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让她们也活下去。”

    他看着她。

    “你做到了。”

    楚冉咬着嘴唇，拼命不让眼泪掉太多，但没用。

    她整个人都在抖。

    “陈旧……”

    “嗯。”

    “你以后……能不能也像对她们那样……对我？”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只怕被拒绝的幼兽。

    陈旧没回答。

    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楚冉整个人僵住，随即把脸埋进他肩窝，终于哭出了声。

    她哭得很凶，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

    压抑、追赶、不甘、自卑，好像全随着这眼泪流了出来。

    陈旧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后脑勺，把她牢牢按在怀里。

    过了很久，楚冉哭够了，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

    她看着自己被眼泪弄湿的他肩头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

    “……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

    她抬头看他，脸上泪痕还没干。

    “陈旧。”

    “嗯。”

    “今晚……”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当一次陈小玖？”

    她看着他，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

    “就今晚。不用是老大，不用扛那么多事，不用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就做那个会脸红、不想跑步、包扎很烂的陈小玖。”

    她握住他的手，手心还是烫的。

    “好不好？”

    陈旧看着她。

    壁炉已经凉透，窗外的雪光映在她侧脸上，把她睫毛上残留的泪珠照得晶亮。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

    楚冉愣住了。

    “今晚，”陈旧说，声音低缓，“我当陈小玖。”

    楚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