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除了【增生】被直接吞噬湮灭外，还有两位实力稍弱、或是之前被陈旧重伤未愈的伪神，未能及时逃脱，在死亡领域的收割和“死亡行者”的围攻下，神性崩溃，凄惨陨落。
高空之中，那位身披星袍的【秩序】代行者，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那恒定不变的、代表着绝对理性与秩序的光晕，此刻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显露出些许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位新生的【死亡】神明，在完成这场血腥祭祀后，神格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凝实，气息不断攀升，已然彻底坐稳了神位。
而其展现出的权柄威能，冰冷、高效、漠然，带着最纯粹的终结之意，潜力深不可测。
而那个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名叫陈旧的男人……代行者的目光扫过下方靠坐在巨石边、虽然疲惫却依旧气息沉凝的陈旧。
真理的“灭国级”通缉令绝非空穴来风。
此人虽无明确神位，但战力诡异莫测，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方式闻所未闻，且与【死亡】关系匪浅。
这样两个存在，若与【秩序】一系为敌，必将成为巨大的变数和麻烦。
不过……代行者看了一眼战场。
此次前来争夺的伪神，大多来自其他壁垒，秩序麾下直属或亲近的势力并未真正下场死磕。
目前看来，【死亡】与陈旧，对【秩序】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心思电转间，代行者做出了决断。
他身形缓缓降下一些，隔着一段距离，用那无悲无喜的声音开口道：
“恭贺【死亡】阁下，神格归位，执掌权柄。”
林雪缓缓转过头，灰暗的眼眸看向他，无声无息，却带着神灵的威仪。
代行者继续道：“此番‘自然筛选’，阁下已证明自身。【秩序】冕下有言，若阁下有暇，欢迎莅临天枢壁垒。秩序之门，永远为真正的神明敞开。”
他的目光又转向陈旧：“陈旧先生，你的通缉令由【真理】签发，秩序一系不予置评，但仍处生效状态。不过，若你愿意，亦可前来一叙。”
说完，他不等回应，周身星光一闪，化作一道银虹，消失在天际。
他此来只为观察与传达意向，目的已达，自然不会久留。
废墟之上，重归寂静。
只有残存的死气呜咽，以及火焰燃烧尸骸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林雪从空中缓缓落下。
她身上的黑色长裙纤尘不染，但苍白的手背、脸颊上，却沾染了几点殷红与暗黑色的血迹，那是敌人陨落时溅射的痕迹，带着神性消亡的余烬。
她手中还萦绕着一缕未曾散尽的、灰黑色的死亡气息。
她走向陈旧，脚步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走到近前，她停下。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死亡神威如潮水般收敛，眉心的黑洞印记也隐没下去。
灰暗的眼眸中，那属于“林雪”的、带着些许忐忑、期待和如释重负的柔和光彩，一点点亮了起来，驱散了神灵的漠然。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重要考试、迫不及待想得到最重要之人评价的女孩。
尽管她刚刚屠戮了众多强者，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与死亡的气息。
陈旧靠坐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流淌着一丝疲惫的暖意。
林雪先开口了，声音不再空灵遥远，带着熟悉的清冷，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大……我像不像当年的你？”
她抬起自己沾染血迹的手，看了看，又望向陈旧。
“把我们从中转站救出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然后问我们，跟不跟你走。”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时候……我觉得你真帅啊。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可以有这么强大、又愿意为我们这样的人……挥刀的人。”
陈旧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林雪说完，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这时，陈旧才动了。
他撑着石头，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他很快平复。
他伸出手，那只染着尘土和干涸血迹、却依旧修长稳定的手，轻轻地、带着些许粗糙的暖意，抚上了林雪冰凉的脸颊。
他用拇指的指腹，极其温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那点已经有些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的瓷器。
林雪微微一颤，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将自己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