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积蓄了七天、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能量炮齐鸣,神性光辉炸裂,异能的光怪陆离如潮水般涌向那层即将破碎的光膜!
伪神们也不再保留,各展所能,化作颜色各异的流星,直扑中心!
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响声,上面最后几个符文闪烁了一下,彻底湮灭。
屏障,消失了。
黑色巨树完全暴露在无数充满恶意的攻击之下。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静立的陈旧,动了。
他猛地拔出顿地的黑金长刀,刀锋斜指前方扑来的毁灭洪流,口中厉喝:
“定!”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最前方的一片能量光束、异能光芒、乃至几名冲得太快的伪神身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在漫天雷光与电旗的映照下,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他冲入了敌群。
黑金长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分割线。
“杀!”
刀锋过处,没有华丽的刀光,只有最简洁的轨迹,和最直接的消亡。
无论是能量护盾、合金装甲,还是伪神凝聚的神性屏障,在缠绕着寂灭死气的刀锋前,都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撕裂。
鲜血、破碎的肢体、溃散的能量,随着他的突进一路绽放。
“碎!”
他左手握拳,对着侧面一片轰来的密集能量弹幕,虚空一握。
那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能量弹幕尚未靠近便纷纷无声湮灭,连爆炸都没能产生。
“风!”
狂风平地而起,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组成的绞肉风暴,卷向另一侧试图包抄的敌人,惨叫声瞬间被风声撕裂。
“雨!”
乌云漩涡中,降下的无数细如牛毛、锋锐无比、带着森寒死气的黑色雨丝。
这雨丝无视大部分能量防御,沾染上便疯狂汲取生机,顿时让大片区域的敌人阵脚大乱。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又像是执掌天罚的战神,在敌阵中肆意冲杀。
黑金长刀每次挥动,必带起一蓬血雨或一片神性的溃散。
言出法随的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伟力,造成大范围的杀伤或控制。
伪神们惊怒交加,纷纷施展最强手段围攻。
衰败锁链、腐臭肉山、锻打工坊的虚影、不谐音爆的浪潮、坏死疫病的云团……种种神性力量交织成毁灭的大网,向他笼罩。
陈旧以刀破法,以言御天,在围攻中腾挪闪击。
他斩断了【增生】三条主触手,劈碎了【铁砧】再度凝聚的锻打神锤虚影,以“寂灭”波纹硬抗了【凋零】和【杂音】的合击,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战斗惨烈到极致。
天空棋盘上,“星子”明灭,仿佛记录着战局。
雷鼓震天,电旗狂舞,映照着下方血肉横飞、神性碰撞的修罗场。
围攻的敌人太多了,手段也太繁杂。
陈旧再强,个人的力量在面对近乎整个北方中上层贪婪力量的倾轧下,也显出了疲态。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言出法随的间隔在拉长,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次强行震退【凋零】和秦禾的联手偷袭后,他踉跄后退几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
鲜血顺着刀身滑落,滴入焦黑的土壤。
他微微喘息着,抬头望去。
敌人依旧密密麻麻,虽然被他杀得胆寒,暂时不敢上前,但眼中的贪婪在看到他力竭之态后,重新燃烧起来。
“他不行了!”
“神格就在那棵树下!”
“冲啊!”
新一轮的、更加疯狂的冲击,即将形成。
陈旧的指尖微微发白,他握紧了刀柄。在心里想,自己还是不够强。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矗立的黑色巨树,树心处那点搏动了七天的暗红光晕,骤然停止了搏动。
然后,无声地,彻底绽放。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是一种纯粹的、深邃的“黑”,以巨树为中心,柔和而坚定地向四周弥漫开来。
这黑所过之处,疯狂冲锋的敌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在原地。
他们身上的“杀意”、“贪婪”、“冲动”等等激烈的情绪,仿佛被瞬间抽离、抚平,化为一片虚无的平静。
连带着他们发动的攻击,也在这片“黑”中无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