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树心。
暗红光晕的搏动,比之前更沉稳,更有力。
林雪的状态在好转。
但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光膜外的“恶意”正在增加。
那些新来的伪神,气息一个比一个晦涩深沉。
他们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待一个出手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可能就是林雪神格彻底稳固、光膜消失的瞬间。
到那时,所有的试探和克制都会消失,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掠夺和厮杀。
他一个人,守得住吗?
陈旧不知道。
但他必须守。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限。
不是感知敌人,是感知这片土地。
第七生物隔离研究所的废墟。
这里的每一寸土壤,都浸染着旧时代的罪恶和绝望。
那些惨死的实验体,那些疯狂的研究员,那些被掩埋在混凝土下的惨叫和哭嚎……
这些负面情绪,经过数十年的沉淀和发酵,与【死亡】的权柄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她在本能地汲取这些“死亡”的养分,加速神格的融合。
而陈旧……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能“听”到这些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脚下这片土地,通过那些早已化为尘埃、却依旧残留着强烈执念的“死亡印记”。
“好疼……”
“妈妈……”
“放我出去……”
“杀了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
无数细碎、模糊、充满痛苦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这些是旧日亡魂残留的执念,被【死亡】的神性唤醒,又因为陈旧体内融合了林雪的馈赠,而对他产生了某种微弱的亲和。
杂乱,痛苦,充满了负面情绪。
但对此刻的陈旧来说……或许有用。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接触这些残念。
他回想起自己在这座研究所里度过的日子。
冰冷的束缚带,刺入脊椎的探针,惨白的灯光,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看着他像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恐惧,愤怒,绝望,还有……毁灭一切的欲望。
这些情绪,他太熟悉了。
他引导着自己的这些记忆和情绪,与土地下的残念轻轻触碰。
一瞬间,那些杂乱痛苦的意念,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找到了同类。
它们不再无序地嘶鸣,而是开始……凝聚。
朝着陈旧所在的位置,缓缓流淌过来。
陈旧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土壤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是那些沉淀了数十年的绝望、痛苦、憎恨,与【死亡】的气息混合后,诞生的某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东西。
他睁开眼。
低头看去。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灰白色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墨黑色的阴影。
阴影如同有生命的液体,缓缓蠕动,汇聚,最终在他身后,巨树的树根处,形成一片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
黑暗区域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轮廓模糊,似人非人,散发着与林雪同源、却更加浑浊、更加暴戾的死亡气息。
光膜外。
所有伪神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秦禾猛地站起身,眼神惊疑不定:“他在……召唤什么?”
【凋零】面具下的呼吸急促起来:“是这片土地的‘死怨’……他居然能引动这些东西?!”
【沃土】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骇然:“用新神的权柄为引,以自身旧日的痛苦记忆为桥,唤醒并驱使这片土地上沉淀的亡魂执念……疯子!他不怕被反噬吗?!”
【统计】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危险等级上升。目标个体‘陈旧’对【死亡】权柄的适应性远超预估,疑似与其过往经历产生深度共鸣。新变量:可操控‘地域性死怨’。”
【铁砧】握紧了重剑,肌肉紧绷。
【增生】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眯起,腐液滴答的速度加快。
【溃疡】和【瘟鬼】周围的疫病气息开始不安地翻涌。
新来的【扎根】和【沉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光膜内,那片黑暗区域越来越浓。
终于,第一个“东西”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勉强具有人形的轮廓,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