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来晚了
    恐慌,在伪神们心中悄然滋生。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无形的敌意和戒备在空气中交织。

    原本因为共同目标而暂时维持的脆弱平衡,因为陈旧这个“局外人”的闯入,开始出现裂痕。

    秦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灭国级”身上。

    这样,他才能更好地隐藏在暗处,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至于陈旧和【死亡】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禾眯起眼睛,看向光膜内那个已经收回手臂、正一步步走向黑色巨树的背影。

    不管是什么关系。

    只要挡了他的路。

    都得死。

    ……

    光膜内。

    陈旧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伪神们复杂各异的目光和汹涌的暗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片熟悉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棵通天彻地的黑色巨树上。

    踏入光膜的瞬间,一种奇特的感应涌上心头。

    这片“死域”,对他没有敌意。

    非但没有敌意,甚至……有种诡异的“接纳”。

    仿佛这片被【死亡】权柄浸透的土地,这片由旧日研究所废墟改造而成的“神国雏形”,认可了他的存在。

    是因为他融合了部分【色欲】神性?

    还是因为他曾在这里,用最极端的方式,制造了海量的“死亡”?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旧没有深究。

    他迈开脚步,踩在灰败死寂的土壤上,朝着黑色巨树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底的触感都清晰地告诉他,这里,就是他曾经待了七年的地方。

    那座破碎的水塔,他曾被吊在上面接受“高空坠落适应性测试”。

    那片爬满枯藤的混凝土楼体,里面曾有一间属于的囚室。

    锈蚀的栏杆围出的区域,是露天试验场,他在那里第一次用失控的能力,将一个研究员“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倾倒的培养罐,断裂的管道,半埋在土里的诡异容器……

    每一件残骸,都能勾起一段被鲜血和痛苦浸透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了。

    或者至少,已经用更强大的意志将它们镇压在了意识深处。

    可当重新踏足这片土地,那些被刻意埋葬的画面,依旧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鬼,嘶吼着扑向他的脑海。

    少年被束缚在冰冷的金属椅上,针管刺入脊椎,冰蓝色的液体注入,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周围忙碌记录,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实验数据”的狂热。

    漆黑的禁闭室,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寂静和孤独。

    时间失去意义,意识在虚无中漂浮,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乖,配合实验,你会变得很强大。

    家?

    少年曾信过。

    后来才知道,这里没有家人。

    只有实验体和实验者。

    只有冰冷的器械和更冰冷的人心。

    陈旧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记忆再次压回深处。

    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

    林雪还在等他。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那棵黑色巨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棵树散发出的、纯粹的“死亡”气息。

    冰冷,沉寂,万物归零。

    垂落的气根如枯死的神经束般微微摇曳,树干表面骸骨堆叠般的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树心深处那点暗红光晕的搏动,与心跳的节奏隐隐呼应。

    林雪就在那里。

    她能觉醒【死亡】神格,恐怕也和白珑一样,体质特殊。

    只是白珑觉醒的是【繁荣】,而她,是【死亡】。

    刚刚苏醒的神明,幼生期的权柄,混乱的记忆,陌生的力量……

    她一定很迷茫,很恐惧。

    就像当年的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知道自己是人,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加快了脚步。

    巨树周围的“死亡”领域越来越强。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异能者,踏入这个范围,恐怕瞬间就会被剥夺生机,化为枯骨。

    但对陈旧无效。

    那股纯粹的“否决”之力在触及他周身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滑开、分流,无法侵入分毫。

    不是因为【色欲】神性,也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对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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