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走到了李慕然面前。

    李慕然想逃，身体却像被冻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沾血的手抬起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触感冰冷，坚硬，像铁钳。

    “呃……嗬……”李慕然的脸迅速涨红，双手徒劳地抓挠那只手，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林雪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然后，她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节断裂的声音。

    李慕然的眼睛瞬间凸出，挣扎的动作僵住，瞳孔里的惊恐和不解永远定格。

    林雪松开手。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她看都没看一眼，纯黑的眼睛转向了那四个保镖和王主任。

    王主任在看见林雪站起来的瞬间，就已经停止了打电话。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怪、怪物……”他喃喃着，转身想跑。

    林雪抬起另一只手，朝那个方向，虚虚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王主任和四个保镖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干瘪，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

    然后，五具干尸，同时向前扑倒，砸在地上，扬起细小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林雪放下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又抬起头，纯黑的眼睛扫过瘫软在地的唐虞，扫过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吴校长，扫过远处缩在一起、几乎要昏厥的孙明三人。

    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看地上的落叶。

    然后，她的视线，投向了东南方向。

    那是青藤别院的方向。

    隔着数十公里，隔着城墙、田野、山峦。

    但她仿佛看见了。

    看见那座庄园，看见主宅温暖的灯光，看见庭院里那个已经开始融化的雪人，看见温室里绿意盎然的蔬菜。

    也看见了……

    主宅二楼，那个站在窗边、看着远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的黑衣男人。

    林雪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来处，确认归途。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与青藤别院相反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速度不快，但每走一步，她脚下接触过的路面，都会迅速褪色、灰败，像被抽走了某种本质的活力。

    走出第三步时，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消失，是融入了空气里弥漫的、那些常人看不见的“死亡”气息。

    第五步，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条灰败的、寸草不生的轨迹，从她倒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消失在晨雾深处。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尸体，吹过血迹，吹过干枯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像哭泣般的声响。

    唐虞瘫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林雪消失的方向，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个……是谁？

    不是林雪姐。

    绝对不是。

    但那张脸，那身衣服，那头银发……

    “吴……校长……”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老人。

    吴校长也在看着那个方向，脸上是老泪纵横后的麻木。

    “孩子……”他喃喃着，“那已经不是林雪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