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学术交流，会演变成这样。

    赵小雨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怕得要死，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向车外，看向那个独自站在枪口下，背脊挺得笔直的银发女孩。

    唐虞的反应最直接。

    她几乎是扑到车门边的，用力拍打车窗，嘶声喊：“林雪姐！躲开！躲开啊！”

    但车门从外面锁死了。

    她转向吴校长，眼泪糊了满脸：“校长！开门！求您开门！我去替她！我去——”

    吴校长看着她，又看看车外，绝望地摇头。

    替？

    李慕然要的是林雪。

    不是谁都可以。

    车外。

    李慕然的手指已经扣到了临界点。

    只需要再用力一丝。

    “林雪。”他最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惊起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寒鸦。

    时间在那一瞬变得极其缓慢。

    林雪看见了枪口的火光，看见了子弹旋转着冲出膛线，看见了空气中被激荡开的细微涟漪。

    她本能地想躲。

    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仿佛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凝固的胶质，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子弹，原本瞄准她右肩的子弹，在飞行的中途，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偏转。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

    子弹旋转着，朝着她的眉心飞来。

    林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李慕然改变了主意。

    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涉了这颗子弹的命运。

    是谁？

    不重要了。

    因为子弹已经到了。

    噗。

    一声轻响。

    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爆裂声，而是更沉闷的、像熟透的果子坠地的声音。

    林雪感觉额头一凉。

    然后是剧痛。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眉心狠狠捅了进去，一路搅进大脑深处。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破碎、褪色。

    听觉先于视觉消失。

    她听见唐虞撕心裂肺的尖叫，听见吴校长愤怒的咆哮，听见李慕然错愕的“怎么会——”，听见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然后这些声音都远了，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视觉开始崩解。

    她看见李慕然那张写满惊愕和一丝慌乱的脸，看见四个保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看见王主任扶了扶眼镜，脸色终于变了……

    最后，她看见的是灰白色的天空，和天空下盘旋的寒鸦。

    真难看。

    这是她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