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意是无。
他教楚冉的,不是怎么把刀挥得更快更狠,是怎么让刀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在它该出现的时候。
就像他这些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在最关键的位置。
不是预知未来。
是看清了“势”。
门被轻轻推开。
白珑端着一个小碗走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甜酒酿。
“看你灯还亮着。”她走到陈旧身边,把碗递给他,“苏瑶新试的方子,说冬天喝暖身。”
陈旧接过,喝了一口。
甜,微醺,糯米软烂,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楚冉那孩子,走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白珑靠着墙,看向刚才楚冉站过的位置,“你教了她什么?”
“一点皮毛。”陈旧又喝了一口,“她能悟多少,看她自己。”
“她会悟透的。”白珑轻声说,“那孩子有股劲儿,像你。”
陈旧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雪后的天空没有星月,只有无边的黑暗。
但训练室里的灯亮着。
碗里的甜酒酿热着。
“柳老师今天手指动了一下。”白珑忽然说。
陈旧握着碗的手指收紧。
“我下午给她擦手的时候,看见的。”白珑的声音很轻,“很轻微,但我看见了。”
“……嗯。”
“她在回来。”白珑转过头,看着陈旧,“虽然慢,但在回来。”
陈旧把碗里最后一点酒酿喝完。
甜意从喉咙暖到胃里。
“我知道。”他说。
他知道。
就像冬天会过去。
雪会化。
花会开。
沉睡的人,会醒来。
他只需要等。
守着这片屋檐。
守着这些人。
等着。
总有一天。
“回去吧。”白珑接过空碗,“明天还要早起。吴校长说,学校要组织参观净水厂,问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
“让庄梦去。”陈旧说,“带上想去的女孩,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没坏处。”
“好。”
两人离开训练室。
油灯熄灭。
黑暗笼罩。
楚冉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练刀的画面。
一次,又一次。
直到沉入梦乡。
梦里,她握着一把刀。
刀锋雪亮。
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