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林雪点头,“老大帮忙的。”
白珑看了一眼陈旧,笑了:“他也就这个时候有点耐心。”
陈旧没反驳。
“白老师,你这是要……”林雪看着针线篮。
“缝补些衣服。”白珑说,“有几件外套开线了,袖口也磨破了。趁着雪天没事,补一补。”
她顿了顿,看向陈旧:“对了,你那条黑色裤子的膝盖,是不是磨薄了?我昨天看见有点透光。”
陈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确实,膝盖部位因为长期训练和活动,布料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白珑从针线篮里拿出一块深色的厚布料,“我给你补补。裤腿放下来,我比比大小。”
陈旧依言把裤腿卷到膝盖。
白珑蹲下身,把布料贴在他膝盖上比划。动作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雪站在一旁看着。
午后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雪光反射,让室内格外明亮。
白珑的手指很灵巧。量好尺寸,用粉笔画线,剪刀“咔嚓”剪下合适的布块。然后穿针引线,开始在陈旧膝盖上缝补。
针脚细密均匀,一针一线,不急不缓。
陈旧站着不动,垂眼看着。
林雪也没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图书室在二楼,楼下隐约传来女孩们的说话声、训练的口号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但这些声音都远了,模糊了。
楼梯转角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三个人平稳的呼吸。
白珑缝得很专注。
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睫毛低垂,嘴角有浅浅的弧度。手里的针上下翻飞,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补丁很快缝好了。
不是简单的贴补,而是沿着膝盖的弧度,做了细致的收边。
针脚藏在布料内侧,外面几乎看不出痕迹,但耐磨性大大增强了。
“好了。”白珑咬断线头,用手掌把补丁抚平,“试试。”
陈旧放下裤腿,走了几步。
布料贴合,活动自如,没有任何不适。
“谢谢。”
“客气什么。”白珑把针线收进篮子,站起身,“对了林雪,你外套的袖口是不是也磨了?一会儿拿来我给你补补。”
林雪摇头:“不用了白老师,我自己可以……”
“拿来。”白珑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们这些孩子,补衣服都是胡乱缝几针,不结实。我有时间,顺手的事。”
林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我待会儿拿过来。”
“嗯。对了,”白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针线篮底层拿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林雪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副银色的发夹。
造型简单,是两片交叠的叶子形状,做工却很精致,边缘有细小的镂空花纹。
“这是……”
“旧物市场淘的。”白珑微笑,“看你头发长,训练时总散下来碍事。这个夹得住,也不重。”
林雪看着手里的发夹,又看看白珑,再看看陈旧。
她的眼眶有些热。
“谢谢白老师。”
“喜欢就好。”白珑提起针线篮,“我先回房了。你们也休息会儿,别总站着。”
她转身上楼。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雪握着那副发夹,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心里却是暖的。
“戴上看看。”陈旧说。
林雪抬手,把散在肩上的银发拢到脑后,用发夹夹住。
夹子很稳,头发服服帖帖,不再散乱。
银色叶子在她发间闪着微光,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更加清晰。
“好看吗?”她小声问。
陈旧看了她两秒。
“好看。”
只是两个字。
林雪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窗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无边无际。
但屋里是暖的。
心也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