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一口酒。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得做点什么。”他放下酒杯,调出另一份文件。
“白珑下午去了民政大厅,给所有人都办了身份卡。她还说要送那些女孩去上学。”
秦禾挑眉:“上学?”
“天权高等技术学院,还有几所中等学校。”周望说。
“她想让那些南方来的女孩融入壁垒,学技术,找工作,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秦禾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玩味,“三百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突然出现在天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望看着他。
“意味着很多人的眼睛会盯着她们。”秦禾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商人会想买,权贵会想收,那些家里有适龄儿子的家族会想联姻。青藤别院很快就会变成漩涡中心。”
“白珑应该想到了。”周望说。
“想到了又怎样?”秦禾晃着酒杯。
“她能护住一个两个,能护住三百个吗?这里是天权,不是她那片小花园。这里的规则,她说了不算。”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而且你别忘了,那些女孩是从南方来的。在很多人眼里,南方来的就是低人一等,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货色。就算有身份卡又怎样?偏见不会因为一张卡片消失。”
周望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什么也不做。”秦禾微笑,“我等着看戏。看那些女孩怎么在天权活下去,看白珑怎么保护她们,看那个陈九……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走到窗前,再次看向东南方向。
夜色里,那几点灯火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
“如果他是真龙,那这片浅滩困不住他。”秦禾轻声说,“如果他只是条泥鳅……那迟早会有人把他捞出来,剁碎了喂狗。”
周望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光屏上那份简单的报告。
姓名:陈九
年龄:23
户籍:南三区流民聚居点
随行人员:白珑(担保人)
备注:南方难民,需观察期三个月。
太简单了。
简单得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情报系统。
“派人盯着。”周望最终说,“不用太近,别被发现了。重点是观察那些女孩的动向,还有白珑接触了哪些旧部。”
“那个陈九呢?”
“也盯着,但保持距离。”周望抬起头,“如果他真是闯开阳的人,那我们的监视手段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别激怒他,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秦禾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了。”他放下杯子,“过两天不是有个慈善晚宴吗?给外城孤儿院募捐那个。”
“你想请白珑?”
“请她,还有她那个‘弟弟’。”秦禾微笑,“既然要观察,那就放到眼皮底下观察。宴会上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张嘴,总能看出点东西。”
周望想了想,点头。
“可以。我让秘书送请柬过去。”
“我亲自写。”秦禾说,“毕竟是她回来了,该有点仪式感。”
他走向门口,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门边时,他停住,回头。
“周望。”他说,“如果那个陈九真的吞了色欲神性……你觉得他会变成什么样?”
周望沉默。
他想起开阳那边传来的只言片语。
“男性色欲的本源被吞噬”
“真理的评价是‘极度危险’”
“通缉令等级:最高”。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白珑不会带一个怪物回家。”周望看着窗外。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人,什么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