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脸上只剩下灰败。

    老人蹲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她心口。

    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渗入她体内，将那剩余的一半破碎神格勉强稳住，引导她体内残存的生命力缓慢调息。

    良久，【繁荣】睫毛颤动，睁开了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苍老疲惫的面容，嘴唇动了动。

    老人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繁荣】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神格只剩一半，且布满裂痕。

    力量衰退了大半，别说君主，现在恐怕连一些强大的八阶异能者都不如。

    她不再是神明【繁荣】了。

    悲伤，茫然，还有一丝不甘，涌上心头。

    她本就不以战力见长，能战胜【色欲】已拼尽全力，却遭此暗算。

    老人似乎看出她的情绪。

    “塞翁失马。”他声音低沉，“这一次，未必是祸。”

    【繁荣】看着他，眼中露出询问。

    老人没解释【嫉妒】为何能偷袭成功。

    他只是说：“我需要你去保护一个人。”

    “他会找到你丢失的另一半神格。他会帮你重塑它。你会得到比现在……更巅峰的力量。”

    【繁荣】怔住。

    “去这里。等他。”老人给了她一个地址，“他会是重启时代的钥匙。”

    【繁荣】看着老人笃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

    后来，那个地方被【诞育】的手下占据，成为了一座培养女孩的学校。

    也就是故事开始的蔷薇女子学院。

    老人似乎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向被束缚的【色欲】。

    【色欲】妖异的脸上写满恐惧，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些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草木锁链。

    老人看着它，眼神冷漠。

    “我本该现在就灭了你。”

    【色欲】僵住。

    “但，我给你一个机会。”老人继续说，“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色欲】的求生欲望压倒一切，它拼命点头。

    老人俯身，凑到它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有【色欲】听清了。

    就连作者也不知道。

    它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然后疯狂摇头，脸上露出抗拒、恐惧、甚至厌恶的神色。

    但为了活命……

    它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人直起身，随手一挥。

    草木锁链松开，【色欲】的身影化作一片粉色雾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不知去向。

    从此，再无人知晓【色欲】的下落。

    做完这一切，老人独自站在空旷死寂的战场上。

    残阳如血，照着他佝偻的身影。

    忽然，他身体剧震，猛地弯腰，“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暗沉的、近乎黑色的鲜血。

    鲜血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踉跄几步，勉强站住，身影却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背脊弯得更厉害。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和茫然。

    然后，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

    风卷起沙尘，渐渐模糊了他的背影。

    记忆，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忘了给【繁荣】的约定。

    忘了【色欲】去了哪里。

    甚至，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忘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