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呼吸有些重,额发被虚汗粘在皮肤上。
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靠着最后的根系勉强维持形态。
凌依依走到床边。
陈旧睁开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聚焦。
“我需要给你做检查。”凌依依说,声音平静专业,“柳老师可能需要暂时……”
“她不用回避。”陈旧打断她,声音嘶哑无力。
柳如烟走到床的另一侧站定,看着凌依依。
“我留在这里。”
凌依依看看陈旧,又看看柳如烟,点了点头。
“好。”她放下一直背着的那个灰色方包,打开。
里面不是衣物,而是整齐排列的各种小巧仪器、金属盒、皮卷、还有几个看不出材质的透明小瓶,液体颜色各异。
“先做一些基础检查。”她边说边拿出一个手掌大小、闪着金属冷光的扁平仪器,贴近陈旧的胸口,仪器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波纹和跳动的细小光点。
她又取出一个类似体温计但更复杂的细长探针,示意陈旧张口,轻轻探入舌下。
接着是查看瞳孔,触摸颈侧和手腕的脉搏,手指按压他胸腹几个位置,询问感受。
陈旧配合着,但每做一个动作都显得吃力。
柳如烟帮他解开上衣纽扣,露出更加消瘦的上身。
他的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凌依依的手指按上去,触感温热,甚至有些烫手,是持续低烧的体温。
基础检查做完,凌依依的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她没说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暗银色圆盘,边缘刻满细密的纹路。
她将圆盘贴在陈旧心口,自己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悬在圆盘上方,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只有陈旧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凌依依指尖的光晕缓慢流转,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她闭着的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眉头越皱越紧。嘴唇也抿了起来。
过了许久,她忽然“啧”了一声,很轻,却让一直紧盯着她的柳如烟心头一跳。
凌依依收回手,睁开眼。
她看着床上虚弱不堪的陈旧,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拿起那个暗银圆盘,仔细看了看上面浮现的、只有她能看懂的光纹,又看了看陈旧,摇了摇头。
“怎么样?”柳如烟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紧。
陈旧也看向凌依依,等着。
凌依依没立刻回答。
她将仪器一样样收回包里,动作比刚才慢,像在思考。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柳如烟和陈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愁容和不解。
“很奇怪。”她说,“我得去找伯伯商量一下。”
她没再多说,背起包,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柳如烟走到陈旧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微弱。
“她刚才‘啧’那一下,”陈旧忽然说,声音低哑,“让我觉得我好像快死了。”
柳如烟握紧他的手。“不会。”
陈旧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
……
庭院里,老人的故事刚好讲到一个段落。
夕阳西下,给庭院铺上一层暖金色。
女孩们听得入迷,催促他继续。
老人笑着摇头:“今天就到这儿吧,该吃晚饭了。”
女孩们依依不舍地散去。
苏瑶和唐虞跑去厨房帮忙。
老人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夕阳。
凌依依匆匆从宿舍楼方向走来,在他面前停下。
“伯伯。”
老人抬眼,“看过了?”
“嗯。”凌依依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很奇怪。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症状。”
“说说看。”
凌依依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先测了他的基础体征。持续低烧,虚弱,代谢紊乱,器官有轻微衰竭迹象,但都在可逆范围。像是……过度透支后的典型反应。”
老人点头,示意她继续。
“然后,我用‘共鸣盘’测了他对异能的承载力和当前状态。”
凌依依眉头又拧起来,“问题在这里。伯伯,我之前在城墙上观察他,觉得他很弱,但我没想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