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她心里。
庄梦、严语,她们知道北方意味着什么。
那些高墙,那些势力,那些……把她们送到这里来的“交易”。
城墙上其他女孩或许懵懂,但老师们瞬间绷紧了脊背。
“这里不开放。”柳如烟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借宿。想找落脚处,去别处。”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女孩们听到柳老师语气里的冷硬,都握紧了枪。
焦土上的老者似乎并不意外。
他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淡泊。
他没有辩解,没有恳求,只是轻轻说了下一句话。
他说,“我认识陈旧。”
城墙上,时间像是停了一拍。
风卷过焦土,扬起细微的灰烬。
远处训练场的呼喝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地的寂静震耳欲聋。
城墙上,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全都僵住了。
震惊先于思考,冲刷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楚冉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林雪抿紧了嘴唇,视线锐利地投向下方老人,试图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庄梦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砖缝。
严语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旧?
老大?
他怎么会……有来自北方的人认识他?
还是真名?
老大不是一直以陈小玖的身份藏在这里吗?
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各种猜测、恐惧、茫然混杂着一点点荒诞的希望,在人群中无声弥漫开来。
枪口依旧指着下方,但持枪的手有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柳如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被更沉重的警惕压住。
她盯着老人,声音比刚才更冷,更沉:“你说你认识他?证明呢?你和他什么关系?”
她必须问。
这太诡异,太突然。
在陈旧最虚弱的此刻,一个来自北方、衣着整洁、气定神闲的老人,带着一个同样古怪的少女,站在覆灭的尸潮焦土上,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名字。
老者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他脸上露出一点近似于无奈的神情,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刚刚提起的心瞬间悬到更高处,寒意骤生。
“我和他的关系……不算好。”
咔哒。
一片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响动。
城墙上的枪口瞬间压得更低,几乎齐齐对准了老者的头颅和胸口。
女孩们的眼神里,震惊迅速被敌意和杀机取代。
不算好?那是什么?敌人?寻仇的?
老人似乎被这整齐划一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抬了抬手,那是一个近乎安抚的姿势。
“别……别这样。”他语气里真的透出点尴尬,“我说不算好,只是实话。但我们也不是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年轻脸庞,声音放缓,“你们这些年轻人……容易冲动。冲动,有时候会坏事。”
他这话说得含糊,不知道是在说眼前持枪的女孩们,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我是怀着善意来的。”
老者继续说,语气诚恳,“我猜,你们现在应该遇到了困难。很大的困难。或许,我能帮上忙。至少,让我见他一面。有些话,需要当面说。”
他说的很真诚。姿态放得平和,没有威胁,没有高高在上,甚至带着点长辈看待晚辈的宽容。
但柳如烟的心没有丝毫放松。
帮忙?在末世,无缘无故的“善意”比明码标价的恶意更值得警惕。
尤其是,这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关于陈旧,关于这里可能面临的“困境”。
陈旧现在的状态,是绝密。
她不能赌。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需要陌生人的帮助。这里不欢迎外来者。请你们离开。”
拒绝。没有任何余地。
老人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一丝极淡的惋惜,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没有恼怒,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不强求。”
他拄着手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定。
旁边的少女也默默跟着退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老者抬起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城墙,看向学院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