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脸上露出心虚和更深的恐惧,有些人则是不解和委屈。
我们只是逃命啊!
“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我们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求您了,开门吧,我们保证听话!”
陈旧没理会这些噪音。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墙头,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护城河对岸,站在了那群流民中间。
人群吓得轰然散开一片空地,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沉静却令人心悸的年轻人。
陈旧随手一抓,将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眼神里残留着凶悍痕迹的中年男人拎到面前。
“你,说清楚。尸潮什么样?具体看到了什么?它们怎么追你们的?”
那男人被陈旧的目光锁定,腿肚子发软,但求生欲让他强迫自己组织语言:“大、大人……真的……太多了!黑的、灰的、红的……各种模样的怪物,挤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它们走得不快,但一直跟在后面,我们跑得慢的,立刻就被淹没了……它们好像……好像故意不一下子杀光我们,就是赶着我们跑!”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甚:“我们在远处山坡上看过一眼……真的,一眼望不到边!地上密密麻麻全是!”
“它们经过的地方,连废墟都被踏平了!南边本来就没几个活人了,现在……现在估计全完了!”
“它们……它们好像是有意的!把我们往这个方向赶!但又好像不急着杀到跟前……”
陈旧松开了手。
男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高智慧的变异体在背后操控?
驱赶人类流民作为前锋和试探,甚至可能是为了消耗?
或者……有更深的图谋?
陈旧目光扫过周围这五六百个形容枯槁、眼神复杂的流民。
他们当中,确实有之前在荒野见过他屠戮巨象、吓得屁滚尿流的,此刻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也有完全陌生、来自其他区域的,眼神在恐惧之下,偷偷打量着河对岸学校里的情景,尤其是在那些持械女孩身上流连时,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淫邪。
收留他们?不可能。
我的花园不容玷污。
更何况这群人鱼龙混杂、心思难测,放进高墙就是隐患。
而且,他们本身就是尸潮的“信标”和可能的“内应”。
但……就这么让他们死在河边,或者被尸潮吞噬,似乎……也有点浪费。
陈旧抬手。
对岸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一堆五花八门、锈迹斑斑但勉强能用的砍刀、斧头、钢筋磨尖的长矛,甚至还有几把老旧的猎枪和少量弹药。
紧接着,是一堆用简陋叶子包裹的、还冒着热气的杂粮饼子和几桶清水。
流民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物资”。
“武器,食物。”陈旧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对岸,“那些东西来的时候,不想死得太难看,就拿起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如刀,刮过每一张脸。
“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吃饱了,有力气了,等着。”
说完,他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城墙之上。
留下对岸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有人扑向食物和水,狼吞虎咽,眼中燃起拼死一搏的狠光;
有人捡起武器,掂量着,眼神复杂;
也有人低声咒骂,认为这是把他们当炮灰,故意让他们在这里等死。
“闭嘴!有的吃有的拿还废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狠狠咬了一口饼子,含糊地骂道,“总比赤手空拳被怪物撕了强!人家至少给了家伙!”
“就是!吃!吃饱了跟那些狗娘养的拼了!”
“可……可我们能打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难道跪着等死?”
“说不定……说不定那位大人会帮我们?”
“想屁吃!能给你武器就不错了!”
“……”
流民群体迅速分化,但求生的本能和到手的武器食物,暂时压过了其他心思。
他们开始混乱地分配武器,拼命往嘴里塞食物,眼睛惊恐地望着南方的地平线,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恐怖。
城墙上,女孩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们看到老大没有开门,反而给了流民武器食物,让他们在外面“等”。
她们明白老大的用意。
利用流民消耗和试探即将到来的敌人,即便微不足道。
在末世,仁慈往往意味着灭亡。